我出生于陕西某座小城,成长于那里,大学是在西安读的,二十四年来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北京,在到小梅沙之前只有在滨源看到过海,但由于工作太忙,一直没有去过海边。

站在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滩上,王诗苒告诉我,人们都将这里称作东方夏威夷,是因为这里有绵延千里的海岸线,有一片热带雨林,并且与香港遥遥相望。我细细欣赏着它的美,这里三面傍依青山,一面是碧波绿水,一弯新月似的碧水蓝天夹在中间,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景色最美的地方。人们在沙滩上、海浪中嬉戏,欢声笑语随处可闻。

李玲也拉上我一起冲进水里嬉戏,来不及换上泳衣的我俩全身被浪花打湿,却玩的不亦可乎。在沙滩上我们亲手用沙子堆起了一座城堡,李玲天真地说以后我们也会住进这样的城堡;在中国最大的海洋世界里,我们一起看了乌克兰美人鱼和小丑高空表演。

与李玲在小梅沙的点点滴滴是我这一辈子与她最难忘的记忆,有时候想起来,心里依然暖流涌动,她的欢声、她的笑语在我耳边萦绕,这一切仿佛像是昨天才发生过一样。

照片上的李玲穿着天蓝色的泳衣站在一朵溅起的浪花里,缩着脖子,脸上笑容灿烂,正朝着镜头跑来,我在离开几米远的地方为她抓拍下那一瞬间。

时间过的很快,一个国庆长假在李玲带着我游玩深圳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要到头。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我们去蛇口一个火车票代售点买了我的返程票,从人群挤出来的时候她问我买到票没有,我说买到了,却把车票藏在身上始终不肯让她看。为了省钱,我买的最便宜的硬座,我知道弄不好我又要站回滨源去了。

夜晚的蛇口人影幢幢,街市灯影摇曳。商贩在街边铺开摊子东张西望大声叫卖着:“走私运动鞋,便宜处理、、、、、、”,小饭店老板站在门口满脸堆笑地招揽客人,小姐们衣着暴露浓妆艳抹地向行人抛媚眼吹口哨。

我和李玲买完火车票去吃了饭,开始沿街散步,她总喜欢在一些买小饰品的小摊子前逗留。在一个卖手镯戒指挂件的小摊前她又拉我止步,蹲在摊前拿起手镯戒指打量。我说:“地摊货有什么好看的?”

她抬头反问:“好的你会给我买吗?”

小商贩见机说:“我的比真的还真,你看看又好看又便宜,就给女朋友买一个。”

李玲放下手中那枚镀金的家戒指,起身拉上我说:“走。”

我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心里感到难受,在一起将近四年,我送过她什么?我为她做过什么?我扪心自问,惭愧不已,跟着她失魂落魄地行走在蛇口的夜里。

走到了一条商业街,我看见了街对面有一家金店,对她说:“李玲,我送你一样东西。”

她一脸惊讶,问:“什么东西呀?”

我说:“你跟我来。”拉上她穿过马路,来到金店,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明白了,朝我甜甜地笑了。走进金店,我说你看你喜欢哪一个,自己选。她乐的一笑绽花,说她不知道,让我和她一起选。

一枚小小的戒指,标价动辄上万,李玲也知道我没有那么多钱,捡着便宜一些的戒指看。在珠光宝气的金店里面我们挑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来来回回把各式各款的戒指看了无数遍,最后李玲看中了一枚标价三千块的黄金戒指,转头对我说:“我喜欢这只,你觉得怎么样?”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假装无所谓地说:“你喜欢就行。”

她试探着说:“那我就要这枚了?”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陈杂,不是滋味,但脸上依然堆着微笑,让店员将那枚戒指装起来,故做潇洒的付了钱。从金店出来,李玲将盒子捧在手里如获至宝,不时朝我傻傻地笑。她却不知道,当她拿到那枚戒指的时候,我的兜里除去要结清的房钱,只剩下了几十块钱。

回到宾馆,还未等我坐稳,李玲就万分急切地从盒子里拿出戒指,放在掌心里眉开眼笑地细细打量,又昂起头放在灯光下看,一边看一边喜悦地说:“你看多亮呀。”

我拍拍她单薄的肩膀说:“就别再看了,再看也变不成钻戒的。”

她的笑容收敛了些,说:“虽然身边同事的大戒指我很羡慕,但是这是你给我买的,这是你第一次送我这么贵重的戒指,青川,你给我戴上。”她将戒指递向了我,眉黛微微挑着,眼神充满期待。

我接过戒指,拉起她伸在半空里的手,问她:“戴在哪一根手指上?”

她媚笑着白了我一眼:“笨蛋,无名指上。

我按照她说的,将三千块一枚的戒指小心翼翼地给她套上无名指,她说:“青川,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一枚戒指,我送你的礼物。”我说。

她摇头说不是,“代表着我是你的人了,以后还要是有男的烦我,我就伸出手给他们看,他们就不会追我了,还有,你给我戴上了戒指,你以后就得娶我,知道吗?”

我朝她笑笑,点了点头。

洗完澡躺上床,她躺在我怀里一直在看无名指上那枚在黑暗中闪着金光的戒指,细细地回忆着我们从大一认识到现在所有能记起来的事情,这个夜晚我们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娓娓交谈,对未来的生活做着不切实际的规划。她说他要等我赚到很多钱,给她买大大的钻石戒指,买名牌衣服、高档化妆品、住大房子、带她去真正的夏威夷假,等体验过高品质的生活后再和我一起在山上买一块地,放上一群羊,过着男耕女织、与世隔绝、自给自足、无忧无虑的平淡生活。我笑着说丰富的物质生活我并不一定能满足你,但是后面的生活我一定可以办得到。她杏眼一白,在我胸口粉拳轻捶,说:“你太没出息了,可是我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

我把她搂紧在我的怀里,她将耳朵贴在我的胸口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惊讶地说:“你的心跳好慢啊?”我说因为你带走了我的心跳,她就甜甜地笑,笑毕趴在我胸口眼含泪说:“明晚我就不能躺在你怀里了,你带还是把我带走,好吗?”

我说现在我们都才工作不久,现在一穷二白,什么也没有,为了将来美好的生活,必须忍住暂时分别的寂寞和痛苦,“你要学着忍受,知道吗,玲?”

她抿住嘴使劲地点着头,泪水已经涌出了眼眶,漫过了嘴角,点缀在她的微笑里,像清晨花蕊里的露水一样,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