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包里有一千块,有天我向曼姐说起此事,她告诉我,虽然我是做的房建方面的事情,但是和搞工程的差不多,里面有很多门道,时时刻刻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否则有可能会惹祸上身。她说马明义在北方一个项目上作项目经理的时候,因为和施工队发生了矛盾,工程部长在施工现场就被施工队吊车吊起的重物砸中,当场死亡。

我喜欢街边郁郁葱葱的树木,喜欢夜晚漫步于霓虹闪烁的街上,喜欢看行人各色的神情,不喜欢参加应酬、喝酒,更不喜欢在酒桌上说一些伪善的话。但是下午李晓伟答应了晚上一去和李总他们吃饭,去的时候非要拉着我,实在推辞不掉,就跟着一起去了。

在帝豪二楼的大包厢里,已经点好满满一桌菜,看到桌上几瓶茅台,我微微皱了皱眉。在这样的场合,任何一个不会喝酒的人多少也得喝几杯意思一下,等意思一圈下来,也差不多七分醉了。

喝着百多一瓶的茅台,抽着二十块钱一根的苏烟,我并没有感觉出与那些廉价烟酒有任何区别。李晓伟在中铁X局干过一年,在酒场收放自如,附和着他们,嘴里几百万几千万的数字全代表着人民币。我显得有些局促,李总就喊叫着我没喝好,让人敬我酒,没办法,几杯酒下肚,就有些神志模糊。

吃完饭的时候李晓伟也喝高了,满脸通红,额头冒光,挪到我耳边小声说:“当爷真他妈爽。”

一帮人都喝的晕晕乎乎,走路东倒西歪,不知不觉就被带进了一个灯光迷离的地方,我迷迷糊糊问:“这是哪?”有人回答:“洗脚的地方。”我哦了一声,然后被那人交给了另外一个人,恍惚中被搀扶进了房间。

房间有很大一张床,洁白的床单,洁白的被子,洁白的窗帘,怎么像太平间一样?有人说你洗澡,我很难受、胃液涌动,如火山熔岩一般滚烫,我摇摇头,昂面倒在了那张大床上。

模糊的视野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姑娘,蓝色眼影,血红的嘴唇,低胸的吊带,露出大腿的裙子。我说是李玲吗?她媚笑着说:“老板,我是李玲,等李玲洗了澡就来伺候你了。”

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的手在口里摸了好一会才摸到电话,接上电话迷迷糊糊问:“是谁呀?”

电话里是曼姐有些急切的声音:“川川,你在哪里?怎么还不回来?”

我眯着眼睛朝左右看看,自言自语:“这是哪里?我不知道这是哪里。”

曼姐担心地说:“你一定是喝醉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女孩从我手里夺过了电话,挂掉后扔在了床头桌上,说:“老板,我去洗澡了啊。”

她踩着高跟鞋扭着屁股去了卫生间里,水声哗哗,如夜雨落下,我想爬起来去卫生间看看她到底是不是李玲,挣扎了两下,浑身软绵,似被抽掉了筋骨一样,又沉沉的躺下。电灯在眼皮外发出一圈一圈的白光,耀的我睁不开眼睛。

她出来了,赤身裸体,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款款朝我走来,随着轻盈的步伐,两只丰满的*在胸前上下摆动,我说李玲,你怎么不穿衣服乱跑?

她走到我跟前,什么话也没说,就脱掉了我的裤子,我猛地坐起来,一下子推开了她:“李玲,你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愣了一下,说:“老板,谁是李玲啊?我是来给你做保健的。”

我使劲揉了几下眼睛,才稍微看清楚此时正赤条条双膝跪在床上的女孩并不是李玲,李玲是不会化这么浓的妆,也不会将头发染成金黄色的。

我稍微清醒了些,但是头很疼,浑身绵软无力,但我依然牢记李玲曾经对我说话,她说青川,我们都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我们新婚的那夜,好吗?

我抬起手吃力地朝她挥挥说:“你出去,我不做。”

女孩说:“是不是没兴趣?我可以用嘴帮你弄硬的。”

我摇摇头,指着门说:“请你出去,我很累,我要睡了。”

她有些为难地说:“你的朋友们已经付过钱了,要是我今晚不在你这里,老板知道了会开除我的。”

我的眼睛太酸了,眼皮在慢慢往下沉,就这么又一次躺倒在了床上,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是2003年的十月,北方的树叶已经枯黄飘落,天气变冷。国庆节的时候我和李玲一起去爬华山,山脚下有卖锁的,据说刻上两人的名字后挂上山顶,便一辈子都不会分开。凌晨的山顶寒风凛冽,冷气逼人,我和李玲坐在华山的东峰上,紧紧抱在一起,把那件单薄的夹克给她裹在身上,熬到天亮,看到了太阳升起时最美丽的云霞。那年冬天大雪漫天,有一天她站在风雪里问我:“青川,你冷吗?”我说不冷,她说你在华山顶上给我披在身上的衣服很薄,可是很暖和。那年李玲21岁,常年扎着一根马尾辫,穿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一声巨响将我惊醒,一下子坐起在床上,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几个警察站在了窗前,厉声道:“带回去。”

我一头雾水,看见身边躺着的那个女孩坐起来的时候我才明白了,无论我怎么解释,警察都不理睬,只是说带回所里再说。就这样,我被带回了附近的派出所。

在那间小屋子里,我遇见了李晓伟,他也被抓了进来,一同抓来的还有几个小姐和嫖客。

我揪着李晓伟的衣领气的咬牙切齿,我说你把我害惨了。

他小声说:“你不是说你还是处男吗?哥们今晚专门找了个漂亮的帮你*呢。”

看着他那无赖样,我气的不知道说什么,骂了句:“***。”他倒是嬉皮笑脸地说:“没事,交点钱就出去了。”

我没搭理他,看见昨晚在我房间的那个小姐在墙角抱头蹲着,就悄悄挪了过去。还没等我开口,她就小声说:“是刚才和你说话的那个老板让我去你房间的,是你不让我做的。”

我警惕地看看窗户外面的警察,他正在背对着窗户抽烟,就小声问她:“真的没有?”

她肯定地点点头:“我这是也是为了生活,你以为我愿意被男人的生殖器捅啊?”

房间门打开,警察走进来开始盘问我们,我极力否认我嫖娼,那女人虽然说她没和我做,但是当警察问她是不是卖淫的,她却对此供认不讳。一一盘问完毕,那个警察有些道貌岸然地说:“你说你们这些人,放着老婆孩子在家,自己却跑出来寻欢作乐,也不怕染个什么病。还有你们这女人,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非要出来做小姐。一个人罚款三千,交了钱就走人,以后不许再犯。”有个小姐小声嘀咕:“谁叫我全身只有那里能赚钱呢!”大家哈哈笑了,那个警察躁了,厉声道:“笑什么笑,交了罚款的走人,没交的老老实实给我呆着。”说完转身摔门出去。

我掏出电话发现关机了,打开看了看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困乏难忍,哈欠连天,让李晓伟想办法,他说要交罚款也得等天亮了,现在联系不到人。我就蹲在墙角靠墙眯了一会眼睛,过了一会被李晓伟叫醒,我问他:“你找到人了?”他说手机没电了,借你的用用,过了一会还给了我。

四点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一个警察站在门口喊道:“胡青川,李晓伟,出来。”

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看了看李晓伟,他有些得意地朝我笑笑说:“我们能出去了。”

果然那个警察说:“去前面,有人来给你们交罚款了。”

我心想,李晓伟这家伙还真是神通广大,半夜都能把人从床上拉起跑来派出所给嫖客交罚款。

不管怎么样,能出去就好。不然在这鬼地方蹲上一天,被单位同事知道了,我都没脸去上班了。

跟在那个警察后面进了值班室,看到曼姐转过身来的一刹那,我惊讶异常,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李晓伟厚着脸皮向曼姐道歉,我却开不了口,嘴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