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房躺在床上和李玲发了几条短信,无谓是些重复了无数遍的甜言蜜语。睡着以后刚梦见和李玲在校外那个叫“简爱-星期六公寓”的小旅馆里依偎着看电视,就被手机不肯罢休的震动吵醒了,看了看,是王诗苒打来的,心想王诗苒这是怎么了,大半夜打电话过来。疑惑着接上电话问她:“王诗苒,这么晚了有事吗?”

电话那头却没声音,只有细若游丝的呼吸声。我有些奇怪,大声说:“王诗苒吗?怎么不说话?”

电话却挂断了,我顿时心里满是疑惑,又拨过去,她却不接了,过了一会发过来一条信息给我:“不好意思,一不小心按错键了。”

我笑了笑,心想就说这傻丫头都几点了还给我打电话呢。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没见到王诗苒,我就过去问李晓伟:“王诗苒呢?”

李晓伟扶扶眼镜说:“我不知道,霸王龙刚才还说她呢,我正想问你呢。”

我去霸王龙办公室给王诗苒请假的时候,她说我思想不端正,花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贯穿她多年的工作经验来教育我,临走叫住我,客气地说:“小胡,你过来一下。”

我想一定是有求于我了,走了过去,她说:“你看这个怎么才能变黑?”

我一看,是上午要召开的月末分析会,帮她加黑了标题,转身要出去,她又叫住我,指指墙角:“帮我把垃圾倒了。”

我冲出喉咙的怒气硬是咽了下去,提着垃圾桶乖乖去倒。一边走一边想,现在的大学生太贱了,竟然能被一个连字体加黑都不会的某某某市职业技术学院毕业的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

上午的月末分析例会上,李总对我测出的花园小区动态投资收益率很不满意,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批评我:“小胡,你也太把自己当个人了,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学生,必须常去项目上走一走,不要老卧在办公室里闭门造车,你能造出个什么东西,项目现场的东西你知道多少?三建那帮***偷工减料的干,你能知道吗?必须多去工地了解情况,才能做出准确的测算,不懂要学,否则滚蛋!”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机械地点头。紧接着李晓伟因为画的图纸施工方看不明白而被李总给狠批一顿,要求他下午去工地给他们现场说明。

散会后回到办公室,王诗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一个人坐在桌前失神地想着什么,直到我和李晓伟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才抬起头来扫了我们一眼,她看起来有些憔悴,也没有往日那种露出酒窝的浅浅的笑容。

李晓伟一屁股坐到她的办公桌边沿上,敲敲桌子问:“王诗苒,今天这是怎么了?”

王诗苒头也没抬,低声说:“没什么。”

我问:“没什么怎么看起来闷闷不乐呢?”

她抬起微红的眼皮瞅了我一眼,没有说话。李晓伟吸吸鼻子,奇怪道:“一股酒气。”

我仔细闻了闻,也闻见一股酒气,我问李晓伟喝酒没,他说没有,两人对视了一眼就看向王诗苒。我问她:“王诗苒,你是不是喝酒了?”

她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李晓伟道:“好家伙。”

我问她:“有什么高兴事儿呢,还喝酒?也不叫上我们。”

王诗苒抬起头,双眼红润,有些失常,随即又忙低下头,抹了一把垂在眼前的发丝,哽咽地说:“心情不好,还不能喝酒吗?”

我和李晓伟都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王诗苒这是怎么了,正欲开口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就听见身边有人咳嗽了一下小声提醒我们霸王龙马上进来,我赶紧在李晓伟肩上拍拍,闪回了座位,屁股还没坐稳,霸王龙就站在了办公室门口,两眼放着冷光,虎视眈眈地扫视了一遍办公室。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王诗苒没下来,李晓伟说王诗苒一个人在办公室坐着,我就跑上去叫她的时候她正在QQ空间里写日记,见我过来,立马关掉了网页,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我。我笑道:“搞什么神秘呢?还不下去吃饭。”

她转头望向窗外,声音很细:“不想吃。”

我拉了一张椅子在她桌边坐下,问她:“王诗苒,出什么事情了?”

她背对着我说:“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难过。”

我问:“可以给我说说看么?”

她轻轻摇头,转过脸来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强颜欢笑:“你快点去吃饭,我没事的。”

我叹口气说:“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不把我当朋友。”

她这时候转过了脸,眼睛里水光潋滟,道:“我把你当朋友,当我最好的朋友,只是我真的没事,就像一个人呆一会。”

既然王诗苒想静一会,我也就不打扰了,便说:“那我下去了。”

站起身的时候看见李晓伟一脸严肃地站在办公室门口,与我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又是一脸的笑:“我说你们两个孤男寡女,背着我在这干什么勾当呢。”

王诗苒瞥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容有些虚伪。

我走上前说:“管你屁事。”搂住他说:“刚问她怎么了,也不肯说,就说心情不好,这会想静一静,我们去吃饭。”

李晓伟扭头看了眼王诗苒,回头说:“下午去花园小区的时候带上照相机,三建那帮狗日已经警告过他们几次了,清洗砂石料的水要处理后才能排进河道,他们老是不听,害的河道管理处的罚我们款,让我被李总骂。”

下午一上班,李晓伟就叫上我拿了安全帽去花园小区,几栋住宅楼已经起来,正在建一些附属工程。三建项目部的杨总老远看见我们的车就出来迎接,一下车低头哈腰地邀我们去项目部接待室,大声呐喊让财务部稍有姿色的小菲给我们端茶倒水递烟,也只有在这里,我们才能暂时的体验一下那些上级领导莅临视察时那种指手画脚指点江山的感觉。在项目部接待室里,小菲一会叫我胡总,一会又唤作胡哥,到最后给我哭穷,一脸骚样地扯着肩上那根透明带子,喋声喋气地说:“胡哥呀,妹妹我最近穷的连化妆品都买不起来了,你们也给我们快点把第二次预付款的事情办一下呀。”我笑笑说这事情还得我们李总说的算,她忙拧过身子,又莺声燕语地对李晓伟说:“李总,你大笔一挥,妹妹我就有工资发了。”李晓伟呵呵地笑着,扶了扶眼镜,佯装爽快地说:“行,没问题。”

我在一旁偷偷地笑,心想你还李总呢,怎么不是总理呢。我们在接待室坐了一会,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叫上杨总,说去拌合站看看,一到那里,就见堆放砂石料的地方污水横流,施工环保宣传牌就在一旁立着,对清洗工来说却形同虚设。李晓伟见此状,二话没说就掏出相机啪啪几张,清洗工人见他拍照,脸上立马开了花一样灿烂地笑。李总一眼看出苗头不对,立马赔笑道歉说改正,让人财务的小菲包了两个红包送过来,一开始我不敢收,李晓伟看来是深谙此行,二话没说就揣进兜里,并对我说:“就给李总个面子。”

李总一路道歉,并且盛情邀请我们晚上在上青路帝豪大酒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