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我隐忍许久的泪水像崩了口的堤坝的滔滔洪水一样,一触即发。

我站在门口潸然泪下,痛哭着大喊了一声:“吴艳!”

“嘀,嘀,嘀。”

房间里只是传来心电图的声音。

“唉。”我哀叹一声。

我站在门口,进入了房间,却不敢再往前多踏一步,我只敢站在门口看着昏迷在病床上吴艳。

“进去吧!”我在心里劝告着自己。

我没有就这么简单地就过了自己内心的那一关。

我又想了个办法劝导自己:“以后做了好多错事,我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但是我也不完全是一个十恶不赦的人渣,我最起码也会救助孤儿院的孤儿。可能正是因为我还能做点好事,为自己积了点阴德,吴艳才没有一命呜呼吧?”

“那么……”我抬起头叹了一口气,继续自言自语:“那么,我以后洗心革面,不就行了吗?”

“不行不行,只怕一心向佛,但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唉!”我伸起手,用手梳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这位先生,请问你是探望病人的吗?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请你快点进去,不要站在门口不关门吧!这样会影响到病人的休息的。”突然,后面传来的温和的女人语气。

“啊?”我迅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转过头看了看,原来是一位身穿护士制服的女护士。

“啊!不好意思,我现在就进去,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我礼貌地回答这位女护士。

“没事,谢谢你的配合。”女护士说完就走了出去。

我也往病房里走进一步,顺手把门关上了。

“没想到,我最终还是要面对这一关。”我转过头来,向吴艳病床走过去。

我走到了吴艳的身边,低头不语地看着她。

长期躺在病床上的吴艳,却使她看起来像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厚实的被子盖在吴艳身上,感觉很重。脸是这样苍白,发白的嘴唇微抿,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更加明显,淡黑色的头发一根根垂落,掉了不少。

“吴艳,是我对不住你!”

“噗通”一声,我跪在吴艳病床旁边。

我双手挽着病床的扶手跪在吴艳的旁边,我再次流下的眼泪。

“吴艳啊!我已经不奢求你原谅我!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犯过的错是这么深,我也知道自己是不可原谅!是我害了你!吴艳!”我哭泣着对躺在病床上吴艳哭诉着自己的过错。

我抬起头,想要止住眼中的泪水,但是根本没用,眼泪还是不停往下掉,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面上。

眼泪滴落在地面上的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好像是水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这一微妙的声音像是通过我跪在地上的膝盖,由下而上传到了我的心脏,在我心里回荡着。

声音是那么清澈而响亮。

我不禁伸出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心脏。我闭上了眼睛,在内心仔细地听着这种声音,或者是感受着。

我跪在地上,继续跪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我抬起头看着躺着病床上的吴艳,满脑子都是过往吴艳对着我微笑的表情。吴艳看着我笑的眼神,跟她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神都不一样。

吴艳如此爱我,到最后我却成了令吴艳最受伤的人。

我摇了摇头,但是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我从床边拿过一张凳子,搬到吴艳的床边,坐了下来。

我静静地坐在吴艳的旁边,深情看着躺在病床上,纹丝不动的吴艳,尽管现在吴艳脸色苍白,皮肤干燥,眼角的皱纹都出现了,但是,我还是觉得此时此刻的吴艳,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姑娘。

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在我心里出现过。

我在床头柜上的一盒纸巾抽出一张手纸,拿过来拭干了我眼角的泪水。

我把纸巾扔到了床边的垃圾桶。

“哭出来之后,原来心情真的会好一点。”我在心里想着。

刚刚在心里痛不欲生,悲痛欲绝,肝肠寸断的回忆,好像是随着我流出来的眼泪消失在我的心里,我的心情也好像开始好转起来。

我微笑着看着吴艳,伸出手摸了摸吴艳的手。

但是,吴艳的手非常的冰冷,就像是死人的手一样,没有血色,十分冰冷。

我伸出双手来,紧紧地捂住吴艳的手,试图去温暖一下吴艳的手。

我就这样,紧紧握住吴艳的右手,但是过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吴艳的右手依然是非常冰冷,没有知觉。

我刚刚才有所好转的心情,很快又恢复到了死寂,我这一刻才知道,原来吴艳在病房里承受了这么多苦不堪言的痛苦。

我轻轻地用双手合住吴艳的右手,把她的手抬到我的脸颊,紧紧地贴住我的脸颊。

这时,我感觉我的脸上像是被一块刚刚从冰箱里的冰块紧贴一样,我的脸颊感觉无比的冰凉。

脸颊的冰凉直接传到了我的心里,我的心脏再一次感受到了吴艳身体的冰凉。

“吴艳,对不起你。都怪我,都是因为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才会导致我们的孩子小产了!也是因为我,你至今还要昏迷在病床上。对不起!”在说话间,我握着吴艳的手慢慢半躺在吴艳旁边。

躺在病床上,我感觉心里太累和有点压抑,我被压得喘不过气。

“我好累啊!”我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后,我发现自己好困。

在不知不觉中,我竟然就靠在吴艳的病床上睡着了。

而且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

“嗯?怎么睡着了?”睡醒后我睁开眼睛,微微抬起头看了看挂在墙壁上钟,时针已经走到了三点。

“原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在说话间,我抬起了头,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哈~”我打了个哈欠:“怎么睡了那么久啊?到了中午也没有肚子饿。”

我转过头看看吴艳,吴艳还是像往常,像今天早上一样,纹丝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吴艳。”我轻声叫了一声。

“嘀,嘀,嘀。”房间非常安静,只有心电图工作的声音在寂静的空中漂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