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文,你还在啊?”阿虎咬了一口苹果后说。

“你看,许文,阿虎也回来了,你就快过去吧!你快去吧!去吧去吧!”麦克挥着手催促着我。

我坐着拍了拍大腿后站了起来:“好吧!”

然后我又转过身子看着站在门口的阿虎说:“阿虎,那你就留下来陪麦克,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啊。”

“你去哪啊?”阿虎嘴里叼着苹果问我。

“阿虎,许文有事,你别拦他。”麦克稍微提高的音量,提醒阿虎。

“没啊!我只是好奇而已,我没拦他啊!”阿虎把口中的苹果咽下去后说。

“那我想先走了,麦克。你有什么事再联系我吧!”我走出了座位。

“行!这里有阿虎在就行了,我信得过阿虎。你今天有空,就抽多点时间好好陪陪吴艳吧!”麦克说道。

“嗯。”我点了点头。

“吴艳是?”阿虎一脸不解地看着我问道。

我没有理会阿虎,其实我也是没有心情去理会阿虎。

“阿虎,你别多事!”麦克伸出右手指着阿虎说。

“行行行,我不问了。”阿虎拿着刚买回来的水果走进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我说:“许文,你有事就快去吧!这里有我在就行了!”

“好!”说完我就走出了麦克的病房。

我怀着其中沉重的心情走向吴艳的病房。我每走一步都感觉我脚上绑着上百斤重的沙包,每走的一步都觉得像是如履薄冰。

现在我就像是走在被冰封的河流上,而冰面的厚度,也仅仅只有一厘米厚。只要我一用力踩下去,冰面就会立马破碎,我也会立刻调到温度不到零度的河里。

我不敢用力地踩踏自己的脚步,不是因为我真的是走到厚度只有一厘米的冰面上,而是我内心极度愧疚。

人知道自己做了错事之后,会特别害怕发出声响。可能是担心发出声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生怕旁人会发现自己做的错事。也可能是担心发出的声响会刺激到自己极度愧疚的内心吧。

我觉得我是后者。

在医闹行业里,我是个无人不晓,吃人不吐骨头,杀人不眨眼的人渣。所以,我也不担心和害怕别人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但是,心中仍存一丝良知的我,非常害怕接受内心的忏悔,我害怕去回首自己这些年来在医闹行业里的一切所作所为。

这些年来,我除了听了麻脸对我的劝告,多点去孤儿院捐款之外,不是害人就是坑钱。

走到楼梯时,我感到自己的心在隐隐作痛。

“是真的是心痛?还是我的内心受到自己仅存的良知的谴责?”我自问道。

走着走着,我慢慢到感受了涌过来的阵阵凉气,这阵凉气并不是一吹就过了,也不是简简单单的冰冷了我的身体。而是直接透心地穿过我身体,直抵我的内心深处。

我浑身鸡皮疙瘩,心里也感觉凉飕飕的。

我回过头看了看,并没有人在我后面走过来。

我不禁打起哆嗦。

“估计是我内心的发现吧?”我胡言乱语道。

走着走着,我就走到了吴艳病房的门口,我没有直接走进去,而是停住了脚步。

站在门口外面,我抬起头看了看门口上面的窗户,但是并不能看进去。

“我抬起头看看,是我想快点见到吴艳,还是我只是想在门口外面看看吴艳就算了?”我自问。

“不知道,不知道。”我摇着头回答自己。

我不自觉地伸起手,想要推开病房的门口,就在我的手就要触碰到门的时候,我突然感到我的手前面有一道透明的玻璃墙,我的手像是被挡住了一样,我也没有力气打破这道在我心中出现的透明玻璃墙。

我收回了手,又在心里自问道:“真的要进去吗?吴艳会原谅我吗?吴艳是恨我吗?她会责怪我?”

我在心中问了语无伦次地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问完就之后连我自己都忘了我问过了什么问题。

“那,要是吴艳突然醒来了,她要是问起我孩子去哪了,那我要怎么回答啊?”我边问自己,边伸出双手,看在自己苍白无力的双手,又陷入了无尽的痛苦悲伤当中。

我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右手没有完全收回来,晾在半空中,我就像是好不容易走过了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且冰面厚度只有一厘米的漫漫长河,但是刚在走到最后一步时,我整个人都被冰冻了一样,像一个被冰住了的人一样站在门口。

过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和病人家属,都是用极其刁钻古怪的眼神看着怪模怪样的我。

我无奈地苦笑一身,在心中暗自感叹:“要是以前敢有人这么看着我,我绝对把他拉下来痛打一顿还不肯饶了他,呵呵呵!”

我长叹一口气,用力地咬住下嘴唇,嘴唇甚至差点被我咬破流出血来。我抬起头,又问自己:“难道来到门口也不进去吗?要是吴艳知道了我这么久也不去看她,而且还是来到了门口也没有进去,吴艳醒来一定会骂死我吧?呵呵!”

我无奈地摇着头苦笑。

突然,我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伸出右手想要去推开病房的门。

但是就在我就要触碰到门口的时候,刚刚在我心里出现的那道在病房门前的透明玻璃墙又出现在我的心里。

但是,我的右手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没有因为透明玻璃墙出现在我心里而停止,我最终还是推开了这道掩着的房门。

但是竟然没有感受到透明玻璃墙的存在。

我颇感惊讶。

“是怎么回事?”我自言自语。

我又长舒一口气,看着打开了房门。

尽管房门被打开了,但是因为我推门的力度很小,我只是打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跟着,我的身体继续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我先是伸出右脚,向前踏了一步,跟着又伸出左手,轻轻地把房门推开。

这一次,我彻底把房门打开了。

打开房门后,我见到了我最想见到的人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

吴艳的鼻孔还插着吸氧管,病床上还吊着一个药水瓶,吴艳的右手上插着一根针,这根针连着一条细长的细管,连接了挂在病床上的药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