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哥望着面前倒在地上苦苦哀求的病人家属,他们不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但是再用余光瞥到一旁的阿强,手里紧紧地攥着钱,恶狠狠的看着宽哥,嘴里似乎还在不停地谩骂着。

怎么办,若是宽哥今天对面前这些弱势的病人家属狠下毒手,按照阿强说的——“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以后他如果想起今天自己这样无耻的行为,无论从哪种层面上来说,都不会放过自己的。

但是如果现在宽哥不按照阿强的指使做的话,肯定得不到张良这群人的信任,甚至会引起警觉与怀疑。

再说了,我之前在短信里跟宽哥分析过,今天这场小小的医闹,就是张良派阿强来监视宽哥的。

此时,宽哥的左右就像各有一只天使与一只魔鬼,在耳边嗡嗡个不停一样。

突然,宽哥两眼一闭,往身前重重的就是一脚,耳边顿时间传来更加悲惨的哭喊声。

宽哥要紧牙齿,身体似乎微微颤抖着,脸上不停地冒出冷汗。

他握紧了拳头,还是紧闭着双眼,霎时间又往身前狠狠地补上了一脚。

宽哥不忍直视面前的场景,只是听到耳边不停回想着令人痛彻心扉的求饶声——同时夹杂着哭声。

“干得好!”阿强这个时候从一旁走了过来,一脸阴险狡诈的笑着,拍了拍宽哥的肩膀。

“今天就是你在我们组织做出自己贡献的开始,我们张良大哥就是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今天干得不错,我们走吧。”说着阿强恶狠狠的往病人家属那里看了一眼,又给了身边的手下一个眼神,示意他们带上东西就要离开医院。

阿强这才反应过来,他没有望一眼瘫坐在地上早已哭成泪人的病人家属——他也不敢哪怕看过去一眼。因为他知道如果看到自己这样的行为,对他们造成的伤害,他以后可能睡觉都会不得安宁。

宽哥试图努力的制止住自己不断颤抖的身躯,跟在阿强身后,故作冷静淡定的样子。

正当他们一行人准备上车离开这里,宽哥突然对阿强说道:“你们先回去,我昨天来的时候有点东西漏在家里了,我先回家一趟,办完我的事就回到张良那里。”

阿强回头看了一眼宽哥,眼神上下打量着,从他的眼睛中宽哥似乎看到了一丝丝的诡异的感觉,不自觉的背后一阵凉意。

突然阿强嘴角上扬,笑了笑,拍拍的肩旁阿强。“去吧,办完事早点回来,我跟张良大哥都在屋子里等着你。”

说完,阿强脸上的一丝丝微笑又立刻消失了。

宽哥看着他们一心人驱车而走,望着他们逐渐消失影子,心中这才安稳了一些。

他立刻回到医院,看到刚刚那群病人家属还坐在地上,但是他们似乎早已被泪水都哭尽了,通红的脸上留下丝丝泪痕。

宽哥径直走过去,蹲下,掏出几张张钞票——大概三四百块钱的样子,放在他们面前,看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转身离开了。

其实刚刚宽哥说回家拿东西是假,为了是引开阿强那帮人的注意。

只不过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一路上强忍着强烈不安的情绪,来到我的住所。

我当时还是屋子里喝茶,看到宽哥这个时候居然没在张良身边,而是径直来到这里,我赶紧跑出门外去,突然神经紧绷着,环顾四周看看有没有张良的人在跟踪他。

我发现周围并无可疑情况之后,才稍微松了松紧张的神经,小心翼翼的把门慢慢合上。

“你怎么这个时候跑来这里了?你不是在跟阿强他们医闹的吗?”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宽哥,心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愤怒,因为他这个时候突然跑过来,我害怕被张良手下的人跟踪发现。

“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时候突然冲过来,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我的话语中带着一点质问的语气。

宽哥站在屋子里面,一句话也没说,他捂着头,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盯着地板看。

“嗯?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看到宽哥这样子的肢体语言,发现今天早上的医闹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

宽哥还是没说话,只是他突然间双腿一软,竟然一下子就瘫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双手捂着脸,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什么。

我见状赶紧上前,蹲在他身边,想问明白今天早上在医院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尽力的想听清他到底在小声的说这些什么。

我把耳朵凑到他嘴巴边上。

“我……我……我……,许文,我不想做了,你找其他人吧,这个钱我不要了……”

宽哥捂着脸,小声的说着。

我听到之后,立马瞪大了双眼,简直不敢相信此时从宽哥嘴里面说出来的这句话。

“别啊,为什么啊,你今天不正跟张良那帮人去医闹了吗?这不正是一个好的开始吗?我们离成功不远了啊。”

我的神经又开始紧绷起来,试图劝宽哥改变主意。

“我他妈不做了!爱谁做谁做吧,这钱谁爱拿谁拿吧!这活他妈老子不干了!你知道那群人有多无耻吗?居然能狠得下心对一群手无寸铁的病人家属下狠手,他妈他们还是人吗?”

突然,宽哥放开双手,用十分暴怒的语气说道,脸上青筋暴起,越说越激动,言语间不断地控诉着那群无良医闹组织的无耻行为。

我这才一下子明白过来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大概是阿强那一帮人在医院门口命令宽哥做了一些不仁不义的事情,才使得他现在如此的愤怒,如此的不安,不断的在内心深处谴责自己。

“既然这样子,你今天看清了他们的丑恶嘴脸,就悲愤化为力量,现在先放在心里,等到时候,拍下他们的累累罪状,再一起搞垮他们,让这些黑色组织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我突然话语一变,试图将宽哥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宽哥听了这话,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盯着地板看。

“你现在所做的行为,就是为了让那一群人将来为自己曾经犯下的恶果得到报应。”

我在他耳边又说了一句。

“许文,我现在不在乎什么钱,不在乎什么从这次行动中能获得多少利,我现在就只有一个目的。”

说着,宽哥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我现在就只想让这些无良的医闹分子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