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一些省里面的上级人员,他们有些人是负责民生医疗这一块的,也就是基本社会保障。
“你明天晚上打我的电话,我到时候带你去见他们,既然这里的人不帮你们解决,那就走更高的合法渠道。”我坐在这位老父亲身旁,对他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之前因为走私活动中的一些利益关系认识了不少高层次的上级人员,虽然这一带违法医闹盛行,人们对于这些行为置之不理,但是我觉得这个时候可以寻求他们的帮助。
我拍了拍他的肩旁,伸出手,把他拉了起来。
这位老父亲对着我不断地说感谢之类的话,一时间令我无所适从——毕竟自己以前也是从事医闹活动,但是现在却对这些人深恶痛疾。
我注意到他们的小女儿慧慧,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我朝她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要说小孩子,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真的人,从她们的眼里看出来的只有天真,没有大人世界的勾心斗角,没有成年人世界复杂的金钱利益关系,多么希望我也能向她们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要是吴艳生出来的是一个女儿,就像她这样,该多好啊。”我这样想着,就走到了公交站,目送这个家庭上了公交车。
麻脸站在公交站牌前,看着逐渐远去的影子,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文哥,以后我也要找了一个美丽的妻子,生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女儿。”
没想到这样的话居然会从麻脸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嘴巴里面说出来,我对他笑了笑,然后一起走回到了医院。
这个时候吴艳已经恢复了许多,脸上又有了往日姣好的面容,她躺在床上,正在安静的看书。
我跟麻脸悄悄地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吴艳一看到我们,立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们去哪里了啊,现在才回来,看,我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了。”说着她就蹦下床,在床上有模有样的跳了一支舞给我看。
“哈哈,你才是从哪里学来的呀,我怎么以前没见你还会跳舞的啊,你不是只会晚上跟着那些大妈在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吗哈哈。”我对着吴艳打趣道。
“嗯——讨厌,这是我之前在这里跟隔壁房间的人学的啊,据说隔壁房住着一位什么舞蹈学院的女生啊。”吴艳撅起她的小嘴说道。
我跟麻脸听了笑了笑。
“走吧,你这几天应该都没怎么吃东西了,既然看你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我带你们去附近一家口碑很好的大排档去吃饭吧。”麻脸站起来,对着吴艳说道。
“那还等什么,走啊,我今天啊可要吃好多好多。”说着吴艳穿上鞋子就要往门外走去。
可她刚一走到门口,突然就捂着自己的独自叫起来。
我刚开始还没注意到是什么回事,还调侃她:“怎么,你这么快就饿啦。”
可是马上,我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吴艳的叫声越来越大,捂着肚子,直接蹲在了地上。
麻脸注意到吴艳的羊水流了一地,拍了拍我的肩旁示意我。
“不好——要生了!”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招呼这麻脸。“麻脸,你在这里帮我看着,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夺门而出,立刻跑到办公室,一把推开门,气喘吁吁的说:“不……不好啦……医生,我的妻子……她……她要生了”
我说完这话,拉上医生就往外跑。
在这一路上,我脑子里不停地想着各种情况,我害怕吴艳刚刚伤愈,现在生产会不会对她、对孩子有影响,会不会有什么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
可还没到我想那么多,吴艳就被医生推进了产房。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我跟麻脸站在门口外,焦急的等待着。
“文哥,吴艳她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说生就生了啊。”麻脸望着我,一脸急切的表情写在脸上。
“我又没生过,我怎么知道啊。”这个时候,我来来回回的走在医院的走廊中,不时带头望望天花板,不时看一下墙上的时钟。
但是现在,我能做的,只有不停地为吴艳祈祷了。
这个时候,我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回荡着我们当初认识的画面——那时候我刚进入王震手下,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当时每个人都对我拳打脚踢,每天一生气就对我暴力相向。但是只有吴艳——她是当时唯一一个在组织里对我好的人,也是我在组织里继续待下去的动力。
每当我遇到困难,遇到欺负的时候,总是她要我坚强,要我想想我妈妈的事让自己不断变得更加强大。
当我遇到挫折的时候,她的笑容对我来说就是阴天里的一束阳光,像刚刚在房间里那样,时刻照亮着我的内心。
后来,我们之间不断擦出火花,但也有过短暂的分离,但是最终还是走到了这里。
以前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对我说,每个人都有属于他自己的命运,那么也许遇上吴艳,就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命运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主治医生拖着急匆匆的步伐,从产房中出来,在走廊里问道:“这里谁是里面那个孕妇的亲属?”
我听到身后传来医生略带沙哑的声音,立马回过头去,大声回应道:“我啊,是我啊,我是她的丈夫。”
“小孩子平安出生。”医生脱下口罩,突然间顿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但是大人因为患有低血糖,再加上身体刚刚受了重伤,现在恢复能力比较薄弱,刚刚在手术中失去了生命迹象。我们正在全力抢救当中,请你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说完这句话,就匆匆回到了产房里面。
这简短的几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一样。霎时间,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