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眼朦胧,嘴里不断咳着鲜血,躺在地上,四肢无力,看着西装男的枪口死死的对准麻脸。

“你他妈倒是开枪啊!呸!”麻脸跪在地上,重重的往地上吐了口痰。

但凡有把枪就这样对着自己,正常人早都吓的尿裤子了,但是麻脸几乎是我见过最勇敢无畏的人了。

就算是这个时候有把枪指着自己的头顶,虽然麻脸知道,再过几秒钟,他就要倒在枪口之下了,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一如往常一样,面不改色,宁死不屈。

“这不关他的事……他……他只是我的一个手下,我才是你要抓的人,你打死我吧,你打……打……打死我吧。”我的意识已经越来越模糊,似乎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这几个字缓缓地从我嘴巴里说出来,边说边咳出几口鲜血。

“呵呵呵,急什么嘛,现在这里就我们三个人,等我解决了他,马上就轮到你了。”

说着西装男即将按下扳机!

突然,双眼一黑,我昏倒了过去……

在黑暗中,我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我在梦里面梦到了我老的样子,白发苍苍,面容消瘦的模样,安详的坐在院子的摇椅上,缕缕和风吹过我的头顶,我看着我的小孙子在草地中你追我赶的玩耍。

我看到苍老的我身边坐着的是吴艳,虽然她这时候也跟我一样,被岁月带走了美丽的容颜,但是我却依然认得出她来——一头黑发变成了白发,雪嫩的肌肤失去了光泽,但是她的样子还是如此可爱。

年老的我坐在摇椅上,一手搭着吴艳的肩旁,一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安详的享受着暮年的最后一点时光。

我怔了怔,我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现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还看到这个时候麻脸也抱着他的孙子,从远处走来,由远及近,他的臂膀还是那么孔武有力,只不过原本粗狂的面庞上多了一道又一道的皱纹。

他将他的孙子从怀里放下,然后走过去跟摇椅上年老的我在聊着什么,边说变笑——我从未见过自己笑的如此开心,如此无忧无虑。

我就呆呆的站在那里,朝他们招招手却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存在,于是我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我跟躺在摇椅上的自己说:“嗨,许文,嗨,吴艳。”

但是我却发现自己像空气一样存在,“难道他们看不见我?”我心想。

“麻脸!麻脸!是我啊,我是许文,你忘记了吗?我们年轻的时候一起轰轰烈烈的干过一番大事的啊!”我又转过头去,在麻脸面前拼命的挥手,但他也一样——真的完全没有理会。

我捂着脑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我这是在哪?我在梦里面吗?为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我?”

我掐了掐自己,但是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我开始像发了疯一样的奔跑,我想跑出这个梦境,甚至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叫出来,可任凭我叫的多大声,却没有引起一个人的注意。

“啊——”突然我眼前出现一道强光,我醒了。

我试着睁开双眼,看看周围,吴艳坐在我的旁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顺着望去,我看到一瓶点滴吊在我的头上,输液“叮咚叮咚”的一点一点往下掉。

我的左手、右手上都插着一根一根大大小小的针管,我本来还想开口问道这是哪里,才发现原来我口中还罩着一个大大的呼吸机。

我的手脚因为都被裹着厚厚的纱布想动也动不了,甚至脚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我往下望去,就看到我的左腿被高高的吊着。。

我艰难的动了动手指,示意吴艳帮我抹一抹脸上的冷汗——我刚刚被那个长长的梦吓的一身冷汗,突然间醒过来一脸懵逼的看着吴艳。

这个时候吴艳看到我动了动手指,瞬间眼泪就忍不住的往外流。

“你啊你,我当初叫你收手你又不听我的,现在好了,弄的自己一身伤,躺在这里像个植物人一样。”话还没说,吴艳又握着我的手嚎啕大哭起来。

但是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除了知道我现在躺在的是医院的床上,其他东西当我想努力去回想的时候,我的头脑就像一下子被人拿棍子狠狠的敲了一棒一样剧烈的疼痛感就向我袭来。

“啊——”我突然脑袋又疼起来,但是却说不了话,就重重的咳了几下。

“你呀你,当时我听到你被送进医院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就在再也不到你了,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心急吗,我看到你全身裹着厚厚的纱布,我差点接受不了昏倒过去,好险当时医生扶了我一把。”

我知道吴艳有低血压的症状,如果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昏倒。

她的眼泪从她的脸颊,掉落在我的掌心上。

“许文,你这次别再离开我了我好吗,我不想再看到你这个样子啊。”吴艳看到我还在被疼痛的感觉所折磨,她的表情中也透露着艰难的情绪。

我知道,她也是看着眼里,痛在心里

这个时候,突然门被缓缓地推开了,麻脸拖着低沉的脚步声,从门外进来。

我看到麻脸的脚上裹着厚厚的纱布,一瘸一拐的往我床边走来。

“啊,文哥,你醒啦,你已经在医院这里昏睡过去整整三天三夜了啊。”麻脸激动地表情都写在他的脸上,似乎他这个时候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我说。

“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们一帮兄弟们都在医院这里轮流看守着你,从白天到黑夜、从朝阳到日落。每一分每一秒看着你紧闭的双眼对我都是沉痛的煎熬啊。”

麻脸强忍着泪水,越说越显得激动。

“当时那个人拿枪就这么指着我的额头,就当我以为我要死的时候,突然身后出现了一帮警察,原来这帮警察是当时在附近巡逻,听到有枪声就立刻顺着声音跑了过来,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警察及时赶到才救了我们一命啊。”麻脸的眼角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丝丝的泪光。

“后来那个西装男见状不对,就赶紧跑走了,后来听说警察也没有抓到他。不过这个时候我才发现你早就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我立刻就抬起你,让警察立马送到了这家医院来了。”

麻脸说完这番话,我才知道,原来我在这里已经躺了三天三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