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终于有机会把我心里已经堆积了几个月的疑问说出口:“大哥,上次我们干第一单的时候,开始的时候你开价六十万,为什么对方还十万你就同意了呢?”
当时真的是把我吓了一跳,王震笑笑:“我就知道你会问,这可是一个技术活儿!”
王震给我解释道:“你也知道,我们那是第一单,本来是应该让大医院大出血来让我们组织打响名声的,但是你想过没有,那个时候我们在这里毫无根基,就连本市到底有多少个医闹组织都不清楚,更不要说他们的势力分布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开始王震出价六十万的时候,我以为那次至少能到手三十万,但是王震一下子就收手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
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出事,我也没有心思再想这件事,现在听王震这么一说,顿时就是茅塞顿开。
我们对于这个市区来说就是新鲜血液,原来的人对我们肯定是要有排斥的,我们需要一个缓冲的机会,而我们得第一单,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我们先做事,就像是在引蛇出洞一样,在对方毫无顾忌的调查的我们得时候,他们不会知道,我们这边也有人在调查他们。
王震之所以忍气吞声那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翻身农奴把歌唱。
我就说怎么那么奇怪,那些日子王震虽然也会打骂下手,但是感觉根本就不想是真的在恼火,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想清楚这其中的关节,我突然发现,也许跟着王震混是对的,他是聪明人,我也不笨,而且相对于组织里的其他骨干来讲,我是最无依无靠的,不容易起反心。
这才是他重视我的真正原因吧?
我也不会就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跟王震闹,现在是形式比人强,我还是有这点儿眼力见儿的。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的小组的人已经在我的房间里等着了,我走进去,大家都站起来,来表示对我的恭敬。
我摆摆手坐下,道:“以后大家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不要老是弄这些虚的。”
意思就是还是可以弄的,男人嘛,年轻的时候谁没有个做大哥的梦呢?
这次的任务还是比较简单的,还是上次那家医院,不过这次出事的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没有死,但是因为医院的失误一条腿都没了,而且医院还死乞白赖的不承认,说那孩子的腿本来就是有问题的。
就算那小孩子的父母带着孩子去别家医院检查出来,这个小孩子从始至终都没有得过,什么会导致截肢的大病,那家医院还是死咬着不承认,这就有损医德了。
那小孩子的父母怎么可能就这样子善罢甘休?对于他们而言,孩子就是命,现在孩子的一条腿都没有了,前程肯定也没有,这样这两位为人父母的人怎么甘心医院这样胡说一通就了事?
于是他们就找到了医闹组织。
碰巧这两天我们这个医闹组织在道上的名声大的很,所以他们就找到了我们,希望我们为他们讨回公道。
这件事的问题主要就是在医院的态度上,对于这一点,我已经熟了,完全不用担心这一次的任务会失败。
我们跟那两个年轻的父母商量了一下,把时间定在了星期二。
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我们是并分两路去的医院。
由于不是周末,医院里的人不是很多,这正好方便了我们做事,我们一行人坐上了电梯。
这家医院的骨科在六楼,七楼是妇产科,我看到有很多孕妇也在电梯上,其中一个很特别,别的孕妇都是有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要么是老公,要么是婆婆妈妈这一类,而她只有一个人。
她的肚子已经挺得很大了,我看着都觉得重,肯定是要生了吧?
她虽然一身名牌,脸上的神情却有些落寞。
可能是我盯着她有些久了,被她发现了,她转过头来,我们得视线刚好对上,吓得我立马转头,调开了视线。
然而我眼角的余光还是在关注着她的,我似乎看到她笑了一下,看起来很干净的笑容,笑的我有些莫名,好端端的笑什么?
很快,我们得电梯已经到了,我们下电梯,下电梯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哪里知道她竟然一直看着他,他一回头,就正好看见她,和她意味不明的笑容。
我心里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什么事儿啊?还没有等我细想,麻脸就拉了我一下,示意我任务开始了。
我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甩了甩脑袋把不相干的人和事都摒除出去,认真对待起这件任务来。
我们这次来找的是那个小孩的主治医师,也就是那个亲手操刀截下了小孩一条腿的医生。
我们先去看了看孩子,孩子睡的很熟,看起来很乖的样子,我看了一下,孩子叫林孜孜,脸上还有两个酒窝,不笑也能看出来,应该是一个很爱笑的孩子,现在却两个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然后我们就去了医生办公室,医生办公室隔得有些远,还没有走近,就听见有人在闹。
这次我们叫家属先来,我们是给他们打气的。
我们到的时候,医生的办公室已经变得极其混乱了,其他想来看病的病人都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看见我们,他们让了路,可能是以为我们是专门来解决问题的,我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我们是专门来闹事的。
我们都是大男人,几步就到了,走过的时候,有一个腿受伤的老汉儿被绊了一下,我想去扶,已经来不及了,好在麻脸稍微落后一点,扶住了他。
那个老人就是一叠声儿的谢谢,我点点头,示意麻脸跟上,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医生一言不发的坐在桌子面前,那对年轻的父母坐在他对面,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父亲是一年的凝重,耐心的拍着母亲的背,给着她聊胜于无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