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高的背影居然真的轻轻就拉开了那道门。

那道门好像根本就没有锁。

那个高高的背影开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别人。

那门只发出了很轻微很轻微的“吱嘎”声。

高高的背影把门轻轻打开只后,便进了去,大黄狗也跟了进去。

高高的背影没有关门,大概不到五分钟,就又从里面轻轻的出了来。

大黄狗平静的摇着尾,很亲昵的跟在那个高高的背影脚边,也出了来。

那个高高的背影是背对着我出来的,一出来,便又轻轻的将那扇门轻轻的关上。

那扇门又发出很轻微很轻微的“吱嘎”声。

轻轻的关好门后,那个高高的背影终于向我这边转过身来,而且,似乎还像我这边的窗子看了一眼。

我当时便更加惊吓了一跳,忙慌慌的一个闪身,避开了那个人的脸,也不知道有没有被他看见。

但我却看见了那个人的脸,只一刹那,便过目不忘的脸!

那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

那竟然是我昨天和赵雅兰时,赵雅兰躲在山石的背拉肚子,我为赵雅兰站岗那一会儿,突然看见的那个立在那边的山路上的对着我,睁着一双诡异的眼,却又更加诡异的摇摇头便跑走了的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

因为惊吓,也因为迟疑,躲在窗子背后的我,心一阵猛烈的狂跳。

而这时,我却听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似乎又踩着很轻微很轻微的脚步声,经过地坝,向我边来了。

我心里一紧,忙一个闪身,回到床上,假装睡着那般,躺了下来。

当然,虽然当时很匆忙,很慌乱,我心里还有着惊疑,但因为我到底打小就跟隔壁赵爷爷学过好几年的三脚猫的功夫,所以,我并没弄出半点响动,那外面的奇丑无比的男子,自然没受到惊动。

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只有不平静的呼吸,而且,我是侧向窗子那边躺着的,因为挂着蚊帐,所以,只能我看到窗外,而从窗外那边应该是看不到我的。

我听见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踩着很轻微很轻微的脚步声,经过地坝,竟果然是向我这边来了!

我心一阵比一阵猛烈的狂跳。

我微微闭着眼睛,其实,我根本用不着微微闭着眼睛,我就算把眼睛睁得老大,隔着蚊帐,又加之窗外的月光比房间内明亮,相当于他在明我在暗,只有我能看清他,他根本就看不清我的。

那奇丑无比的男子的很轻微很微的脚步已到了我的窗子的那一边,然而,他并没有打窗子探过脸来。

那奇丑无比的男子反是忽然停下脚步,似乎就那么静静的站着,也不知是他在听房间内的动静,还是在犹豫着什么。

大概过了不下三分钟之后,我微微闭着的双眼,便觉窗子处黑光一闪,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终于将一张脸靠近窗子,向里面张望了起来。

而且,虽然月色清冷而朦胧,我还是看见他那张奇丑无比的脸上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朦胧的清冷的月色下,显得特别的明亮,尽管,他的奇丑无比的脸是面向房间晨的我的,有那么一点点逆光。

他那双眼睛的眼神似乎比前天白日里我在远离山路那边的大石头边替拉肚子的赵雅兰站岗突然看见他时,还要诡异,还要复杂,我实在是读不懂。

而且,他的那双眼睛,居然是对着床上的我的!

隔着蚊帐对着床上的我的!

尽管,他根本就不可能看得见我,但他居然还是对着床上的我!

而且,有那么一刹那,我微微闭着的眼睛,还似乎在他睁得大大的眼睛里捕着到了几许痛苦,还有我说不清道不明的慈爱,后来,渐渐的,我竟然发现他的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似无声的泪光!

我更加惊疑。

是的,此时此刻,只是惊疑,而不是先前的惊吓。

我睁大眼睛,就要去看清楚。

然而,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这时却再次摇了摇头,发出一声轻叹,很轻微很轻微的轻叹,如轻风吹过落红那般,还带着莫名的伤。

而且,那一声轻叹之后,奇丑无比的男子便一个转身,离开了。

我敢肯定,他并不是察觉到了我忽然睁大了眼睛,隔着蚊帐,又他在明我在暗,他根本不可能觉察到我忽然睁大了眼睛。

他一定只是觉得,他应该离开了。

窗外,又响起了很轻微很轻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在经过地坝,向远离赵雅兰的家的方向而去。

我又从床上翻身起来,轻轻的却很迅速的去到窗子边,向外张望。

我又看见那个高高的背影,清冷的月光拉长他的影子,他是那么孤独却又诡异,静静的踩着很轻微很轻微的脚步向地坝外面远去,再也没有回头,大黄狗安静的摇着尾巴不舍的跟在他的脚边,然后,渐行渐远,最后,他消失在了地坝外边的那边竹林背后,大黄狗也跟着他,没有回来。

我迟疑的对着那个奇丑无比的男子的高高的背影消失后的院坝,一切都是那么安静,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个诡异而又奇丑无比的男子,仿佛根本没在这个院子里悄无声息的来去过。

我就这么对着窗外静静站着,满心狐疑,而却心情莫名的不好起来。

良久,我才转身,要去向那边的床上躺下。

而这时,我却听到外面又响起了什么声音,我忙别过脸去看,却见是那只大黄狗。

清冷的月色下,大黄狗静静的回来了,虽然安静,却显得有些孤单。

在大黄狗的身后,再没见到那个高高的奇丑无比的男子的身影。

……

第二天,我没听到赵雅兰家任何人提起过半句有关昨晚那个高高的奇丑无比的诡异男子的话,这么说来,昨晚也就只有我看到了。

赵雅兰的爸妈也没什么变化,对我依然热情似火得让我有些不适应。

而赵雅兰自己却似乎比昨天和我相处时,还要偶尔会有种拘束感,似乎有所顾虑,敢情,是在在意她爸妈的眼神。

一上午也没什么别的可记叙的,反正就是赵雅兰带着我四处随意的走了走,她玩得跟昨天一样不是很投入,我也如昨天一样,不是很尽兴。

中午吃过饭,我和赵雅兰都没出去玩,我们各自回房午休。

我刚在床上躺下,便听赵雅兰爸在堂屋外的地坝里接了个电话,像是他们哪家亲戚家忽然有什么事,要让他和赵雅兰妈妈立即赶过去,赵雅兰爸爸刚一答应,那边就急急的把电话挂断了。

然后,赵雅兰的爸便让赵雅兰她妈妈急急的简单的收拾了下,便走了。

当然,走之前,少不得又去赵雅兰房里轻声的跟赵雅兰交谈了些什么,而且,在走出客厅时,还在我睡的房间的门前略略停了停,像是要进来给我打声招呼什么的,最后,他们还是没有,只听赵雅兰妈妈说了句,算了,兰兰知道给他说的,而且,他应该已经睡着了,我们就不吵醒他了。

赵雅兰爸妈走之后,我躺在床上翻来复去,并没有睡着。

赵雅兰也并没来找我,而且,她那边的房间里也并没什么动静,估计,她爸妈走之后,她便渐渐的睡着了。

我脑子里再次出现昨晚看见那个高高的奇丑无比的诡异男子的情景,我想起那男子昨晚走的时候,似乎只是把靠我睡这间房那边的厢房门轻轻的拉上,并没有锁,我心里忽然便生出要去看个究竟的兴奋而又奇怪想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