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沐肖扬一早就在门口和她打着招呼,笑容依旧和煦,好像刚刚经历那些事不是他的公司一样,她觉得自己或多或少有些责任想上前安慰一下沐肖扬,却被沐肖扬的话彻底改变了安慰的想法。

“沐总,你也不要太难过,谣言平息了就好。”

“我没有难过啊,虽然我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就当是炒作好了,如果是真的,我绝对会支持他们的,任何人都有爱人的自由,无论他爱的是男是女。”

韩雪鸳听着这话,看着他的星眸闪闪,有些好奇的问着:“那公司呢?公司会不会受影响?”

沐肖扬抿嘴微微点头说着:“或多或少会有一些的影响,不过不是还有你们嘛?你们可以趁机上位了啊。”

他调笑的说着,她也嗤笑了起来,这样的公司要是倒了多可惜啊。

这一天的上班,没有总监,没有组长,一部都在混乱中度过。只是经常能听到别的部门一些流言蜚语的大厅。

晚上她回去的时候,仍是空空如也的客厅,没有人。韩雪鸳突然觉得一个人在这么空荡的房间,很寂寥,哪怕陪着自己的那个人是司徒漠洌也比这样一个人面对空旷的客厅好。

她急忙刹住了自己的想法,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

随意的去厨房下了碗面,刚吃第一口的时候,却想起了司徒漠洌下的面条,她惊吓的安抚自己,告诉自己,只是条件反射,并没有什么。

当晚她睡的很不好,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梦到司徒漠洌,总梦到他忧郁的眼神,寂寥的背影,还有发着烧,朦胧的望着自己,喊着妈妈的虚弱样子。

早上醒的很早,醒来的时候一头的冷汗,连忙的去洗澡,把自己脑袋里的影子冲刷走。

等到急急忙忙的去医院的时候,病床已经空了,她焦急的推开护士的门,人未到声相到的问着:“护士,在三零三病床的病人……”

话音还没有落,就看到了正在上药的他,她觉得一生中没有那么窘迫过,她在门口站了好久,直到他发话她才缓神过来。

“你是准备当门神当多久。”

司徒漠冽依旧清冷的语气,但是表情已经温和了很多,她走了进去,把手里的保温桶,尽力的往后面放,可惜那笨拙的样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藏住什么。

包扎好了以后,要回到病房,他高傲的睥睨着她,语气还是一样的命令。“过来,扶我。”

韩雪鸳无奈的走了过去,扶着他,他却恶作剧的把身上所有的力量都依靠在她的身上,靠着她,慢慢的走到了病房,另一只手还凭凭的在她腰间流连,吃着豆腐。她无奈的扶着他,有口难言。

直到把他扶到了病床上,他才放开了作祟的手,看着保温桶,坏笑了起来,说着:“我饿了。”

喊得那么的理直气壮,像是她就应该来伺候他一样,但是也没有反抗。帮他调整好位置,拿着枕头给他靠着,盛了一碗粥,慢慢的喂了过去,他微微的抿了一口,然后探究的看着她,表情很是古怪。

韩雪鸳低头检查着自己的着装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在看着他的时候,司徒漠冽的眼睛已经深邃了起来,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那天早上是你?”

她自然知道是哪一天,沉默的点点头。司徒漠冽没有在说话,也没有在要求喝粥,只是那样冷漠的样子,孤单的让人心疼。良久他声音沙哑的说着:“我以为回到了小时候,妈妈喂我的鸡丝粥。”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天他的样子在自己脑袋里,挥洒不去了,那样对母爱的渴望,深深的触动着她,她拿起碗,不自觉的放柔了声音,说着:“再吃一点,好不好?”

司徒漠冽点头的配合着,等到一碗全部的吃完,声音稍稍润了一点,低声呢喃的着:“很像,妈妈的味道,我妈妈也会在生病时候给我做鸡丝粥。”

韩雪鸳淡淡的微笑着,也轻声回应。“我以后经常给你做。”

他显然没有适应这样的相处模式,微微有些不适应,面上仍是装酷的说着:“你本来就应该给我做饭。”

听着司徒漠冽这样恶劣的语气,她也觉得稍稍适应了一些,微笑着,为他削着水果,等她想起今天自己要上班的时候,立马放下了手机的刀,急忙的说着:“我要去上班了,快迟到了,我明天早上来看你。”

看着她急忙的离开了病房,茶几上还是她留下的水果,他回味着嘴里的粥的味道,不自觉的问着。“妈妈,你说找到一个肯为你做鸡丝粥的女人,就娶了她,可我是先娶了她,她才为我做鸡丝粥,这算完成了你的意愿吗?”

早上韩雪鸳到公司的时候,就看到一头耀眼的银发,依旧是骚包的眼神,看着她,挑眉,丹凤眼微眯,薄唇微微上挑,一早就看到这么一副妖孽的样子,她真的怕自己看多了会想去整容。

她语气轻松的上前,打着招呼:“你肯出来了?看样子已经解决了?”

他摇摇头,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意味说着:“没有解决,不过我已经不在意了,等消息传到了台湾,自然有人把我抓回去,好好享受我最后的自由吧。”

虽是这么说着,表情却黯淡了下来,等到韩雪鸳进了办公室的时候,才看到报道上:“卡梅尔多次声明与宫灿只是师徒关系,自己妻子已经怀孕,希望记者不要在做不实报道,不然不放弃使用法律手段维权。”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坦然的决定离开,抓住这里的最后一点自由,原来心死,去哪里就没有意思了。她突然觉得那个身影好需要安慰,如果没有遇到自己他至少还可以呆在卡梅尔身边,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了林哲轩的电话,连忙的跑到了雕塑展览的会场,进去的时候,林哲轩还在招呼客人,客人看起来挺贵重的样子,那人回头的时候,她才看的清楚,那人是司徒漠洌的助理张磊。

张磊看着她显然也愣了一下,林哲轩看着两人的表情笑了起来问着:“你两说的是同一件物品?我说呢,最近怎么会一下子出现那么多的玉莲老师的作品,在市面上。”

张磊微笑,走了过去,问道:“韩小姐,是来找林师傅修复冽少母亲的雕塑的?”

韩雪鸳多想矢口否认下去,可是人证物证具在,她也只有硬着头皮点点头了。张磊很是有礼貌的说着:“既然韩小姐操心这件事了,那么我就不多事了,麻烦韩小姐了,冽少知道一定会很开心。”

张磊笑着离开了,她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直到林哲轩提醒着,才缓过了神。

“你是准备在这里给我当雕塑模特嘛?”

看着一动不动的她,林哲轩揶揄的调笑着。韩雪鸳赶紧的恢复了表情,想起了过来的正事,问着:“那个雕塑你做好了是不是?”

他点点头,从抽屉下面拿出一个雕塑,做的和之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至少在她的眼光中是看不出来不一样的地方的。

她兴奋的拿着这个雕塑,仔细的盘查看了很多遍,确定没有一丁点的瑕疵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连忙的道谢着。“谢谢你,谢谢,要多少钱,我出钱买。”

林哲轩摆摆手说着:“没事,这个就当我和你换的好了,你好好的对玉莲老师的儿子,就算是酬金了。”

韩雪鸳连忙的解释着:“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是因为……这是我打坏的,才会这么积极的,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她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让林哲轩笑了起来,他微微的摇头表示着:“没事,喜欢他也是人之常情的,那长的很像他妈妈,很好看,几乎找不到比他还帅气的男生了。”

微微蹙眉,想着自己一直叫着他丑男人,丑八怪,似乎过分了一点,原来那样的容貌,现在天天带着面具,他小的时候肯定很苦。

韩雪鸳不知道为什么想着那天他虚弱的声音喊着,“妈妈,我疼”的时候,自己的心抽了一下,好奇的问着林哲轩:“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林哲轩抿了口茶,淡淡的开口。“他小的时候很好看,她妈妈走哪都会带着他,他那时候很有艺术天赋,我一直以为他会青出于蓝呢,没想到从商了,我也记不清楚了,不过我记得玉莲老师说过,将来她要看着他走上教堂,接受爱的洗礼,可惜……”

他仿佛陷入的了哀伤之中,回忆起来:“玉莲老师是基督教的,她很用心培养漠冽,哪怕当时司徒天多么需要漠冽为司徒家争夺一些荣誉,玉莲老师都阻拦着,只让他专心的发展自己喜欢的艺术,最后,还是天不遂人愿,他妈妈死后他就沉默了,后来听说玉莲老师五七都没过的时候,司徒天就娶了新婚妻子,还带着儿子,然后就没有他的消息了。”

她听着他的叙述,心微微痛了一下。

韩雪鸳拿着雕塑就往天山岛屿赶去,路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闪电雷鸣交加,好像预示着什么事要发生,她飞快的冲进了别墅,才没有让自己淋的太惨。

回来的时候,看到司徒漠冽绑着绷带坐在沙发上,他的伤好了吗?这么快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