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超然离开了丁丽丽的家,他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溜达的。迎面急匆匆的车流,这个城市似乎一直都是忙忙碌碌的。李超然甚至不知道这么多人倒底在忙什么?包括他自己。
其实他最初的愿望,只不过是想做一个朝九晚五的白领。拿着足够能养活自己的工资,便心满意足。但是母亲的病让他喘不过气来,所以他发誓要挣很多很多的钱,来买回母亲的命。
事实证明,某些时候,金钱已经买不回一个人的生命。他甚至几度想放弃自己的事业,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但是现在被卷入到了一场商战之中,想要全身而退都很难。李艳其实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保不准在哪一刻就会爆炸。是李超然把人性想得太美好,或者说是他太天真。总会轻易的去相信一个人,甚至周而复始,仍不知悔改。
小金刚经营的饼铺,经过了一系列的改革之后,生意得到了大大改善。线上销售,明显提高了青石卵饼的知名度。甚至有不少外地游客慕名而来,只想看一看卵饼的烤制过程。
李超然在街上,远远的看到店里的店员在忙碌着。以往这个时候,饼铺早已打烊。李超然将车停定,然后下车。
隔着店铺的橱窗,李超然可以看见小金刚和宁小翠忙碌的身影。在店铺的一个角落,一个小男孩趴在桌子上看着连环画。他的样子是那么可爱,李超然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母亲在一旁织毛衣,自己在坐在小凳子上,虔诚的看着母亲。有时候玩腻了,会缠着母亲抱他,把头往母亲的怀里钻,吵着要吃奶。
时过境迁,这些画面似乎已经永远的定格在的记忆中。母亲走了,李超然却从来没有从悲伤中走出来。他很清楚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不仅仅是担负着手下几家公司员工的生活重担。至此,那些恶势力仍然在兴城肆无忌惮的横行,扰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但政府似乎并没有什么作为,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李超然想将这些毒瘤全部删除掉,可是他一点把握也没有。这些人已经渗透到了社会的各个阶层。要想彻底拔掉毒瘤,仅凭一己之力。除了乞求好运,李超然心里就只剩下了绝望。
李艳的反悔,肯定也是受他人指使。李超然无法断定这个人是谁,他现在只想马上弄到三亿元资金,好了了这个心结。李超然思虑的很久,还是求助孙二妹了。在李超然看来,,孙二妹虽然也很贪婪。但在兴城的政府的官员中,也算是有良知的父母官。李超然甚至好几次看见孙二妹,亲自下去那些需要政府扶持的企业实地考察。尽量把每一分钱都用到了刀刃上。这些,都足以让李超然感动。
所以李超然内心很矛盾,他知道。只要自己开口,孙二妹肯定会责无旁贷的去帮他。李超然不想欠她太多,只想为着自己保留一丝丝尊严。但这个时候,尊严又有什么用。
李超然在橱窗前站了许久,之后回到了车上。他拿出了手机,拨出了孙二妹的号码。
“喂,我是超然。你睡了吗?”李超然问。
“哪有睡那么早,刚刚在跑步机上下来。浑身都长赘肉了。”孙二妹在电话里喘着气,,说道。
“二姐,你身体胖瘦刚刚好,哪里有什么赘肉?”李超然说道。
“小嘴这么甜,抹糖了?哦,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孙二妹问道。
“不是,就是无聊,想你了。”李超然说道。
“得了吧!你有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哪一次找我不是有事。过来吧!我在家里呢!记得上来时,给我带些周黑鸭上来,口里感觉没有味道。”孙二妹说完,便把电话挂了。
李超然去了一家周黑鸭店子,买了一些鸭脖,鸭翅之类的。别看店门不大,一年的销售额却令人咋舌。李超然从这家店子得到了启示,任何东西。不在于大,只做到了精,能得到消费者的肯定,就可能成功。周黑鸭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现在全国各地都有分店。还有,著名的老干妈。一个普通的妇女,愣是把普通的酱菜做到了极致。
李超然每每想到这些都会感觉汗颜。敲开了孙二妹的门,孙二妹已经冲好了凉,换上了一套睡衣,坐在沙发上等他。室内的温度很高,李超然一踏入就感觉一股热浪扑来。
“感觉热,就把外套脱了。你等一会,我跟你磨一杯豆奶去。”孙二妹起身去给李超然磨豆奶。
“别忙了,我不渴。”李超然关好了门,脱了外套,找了一个衣帽钩挂上。房子里的构造李超然早已了如指掌,就像跟自己的家一样熟悉。
“又不是光磨给你喝,这些鸭脖,鸭翅那么辣,不喝点东西,怎么受得了?”孙二妹笑道。
“还是跟我来一些酒吧!那东西有劲。”李超然说道。
“怎么了?有心事。”孙二妹问。
“我能有什么心事?还不是想你,过来看看你。”李超然轻声道。
“别肉麻了,还想我了?要是想我,怎么不跟我打电话,发信息。超然呀!你现在连谎也不会撒了。”孙二妹说着,已经把豆奶给端了过来。
“我还是喝酒吧!酒在哪里,我自己拿。”李超然说道。
“坐在,我给你拿去。说喝国产的,还是国外的。”孙二妹说道。
“有伏加特吗?”李超然问道。
孙二妹拿出了酒,李超然给启开了酒瓶。孙二妹则已经拿着一块鸭脖在啃。李超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再给孙二妹斟酒,被孙二妹拦住了。
“你可饶了我吧!这几天哪一天没有喝酒,到现在肚子里还是空的,我就喝豆奶了。”
李超然也不勉强她,自己端起了被子,将酒一饮而尽。接下来接着倒酒。
“你倒底怎么了?哪有像你这样喝酒的,不喝死也会喝醉的。”孙二妹抢过了李超然的酒杯。
“喝死了才好,就没有那么多的烦心事了。”李超然说道。
“什么烦心事,说给我听听。是不是跟女朋友闹矛盾了。”孙二妹笑道。
“我哪来什么女朋友,孤家寡人一个。”李超然答道,抢过了酒杯,又给重新倒满。
“那你说说,倒底是怎么回事?不然,这酒也不让你喝了。”孙二妹有些生气。
李超然放下了酒杯,先给她说起了章子天的事情。
“你说凭空冒出了这样一个人,还把他的遗产都留给了我。关键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傀儡,根本就没有行使那些财产的权利。”李超然说道。
“你怎么就没有了?这些超市都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没有人干涉你的。”孙二妹说道。
“可是,我又不忍心超市的那么多名员工失业,他们辛辛苦苦的跟章子天干了好几年,很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规模。我也不想毁掉它。”李超然说道。
“你是缺钱吧!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听你头一回叫苦。”孙二妹说道。
李超然喝了一口酒,然后原原本本的将李艳向他要钱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关键是这背后还有一个远东集团的胡彪在跟李艳撑腰。
“你需要多少钱?”孙二妹问。
“三个亿。”李超然说道。
“三个亿?超然,你是不是喝多了?我又不是财神爷,哪里有三个亿。三千万还勉强能凑合。”孙二妹惊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二姐,政府不是有一种专项扶持资金吗?”李超然问道。
“你也提到了是专项扶持。什么是专项。就是给那些迫切需要的单位集体或者个人的一种经济支持。这项手续要经过审核,投票,市政府决议之后才能通过。即使这项资金能发给你,至少也是明年的事情了。”孙二妹凝重的说道。
“有那么复杂吗?我记得当初丁丽丽的丁氏集团遇到了金融危机,还不是时任的政法委书记苏岑拍板,没有几天的时间,资金便到位了。”李超然说道。
“你怎么局不明白呢?那个时候,这件事情其实我也知道。那是一年中的上两个季度,市政府有责任必须将这项资金发放下去。现在呢?已经接近年关了,各项资金必须回笼。再者,当时,你是不是跟苏岑作了一个交易。具体是用什么条件让苏岑答应了你们的要求,,我也不便去打听。超然,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我不能帮你弄到这笔资金。”孙二妹明确的表了态,李超然一下子几乎坠入了冰窟。
“二姐,都不是说财政局局长很牛的吗?掌握着市财政的生死大权。”李超然有些不死心。
‘“那都是谣传。其实真正掌权的还是政协的几位常委。我不在常委之内,所以也只能听取他们的调遣。超然,对不起,让你失望了。”孙二妹遗憾的说道。
“完了,没救了……”李超然这一刻真的陷入到了绝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