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分流逝着,李超然更是坐如针毡。从进进出出的护士严肃的表情猜想,李亚男此刻的情形不容乐观。
其实丁丽丽只是一个局外人,但她仍然和李超然在那里等着。更焦急的还有另外一人,那人就是贾夫。
贾夫一直在手术室外的长廊上来回走动着,面露痛苦之色。李超然竟有些不忍,便道。
“小贾,你把电话留给我,先回去吧!估计你明天还要上班!”
“不了,我请假了。这两天,我打算来招呼男姐,你是公司的老总,比我忙。”贾夫迟疑着,回答道。
“小贾,那你过来坐会吧!来回走动也挺累的。”丁丽丽说道。
李超然看似坚强,其实内心早已失去了主张了。他是一个至孝的人,从来会拿母亲的话当圣旨。只是,母亲已经走了两三年,他仍然没有完成母亲的遗愿,为李家生下一子半女。眼瞅着终于到了瓜熟蒂落,偏偏李亚男的所怀的孩子死在了腹中。
这难道是老天对自己的惩罚吗?李超然的内心承受着无比沉重的煎熬,却不能溢于言表。
他的手心一直是冰凉的,丁丽丽就在他身边,一只手紧紧地握着他的一只手。贾夫在离他们不远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头埋在了膝盖里。一只手紧紧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似要全部将头发扯下来一样。
丁丽丽只是轻声安慰着李超然,说不会有事的。李超然没有回答她,手心了满是细细的汗珠。
转眼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中三个字的灯终于熄灭。李超然腾了一下站起来,冲动了手术室的门口。门开了,一个医生摘了口罩很疲倦的走了出来。李超然拦住问道。
“医生,手术成功吗?”
‘“手术还算比较顺利的,只是胎儿开始化作血水了,有点地方跟子宫连在了一起。最初我们想尽最大的努力抱着子宫,但子宫的功能几乎全部死了。最后,也只好做了子宫切除手术。”医生很遗憾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子宫不切除,以后还要生育的可能,现在是不是彻底没有这个可能了?”李超然问道。
“从医学的角度讲是这样的!唉,也怪你们太过大意了,如果早几天进行剖腹产,或者胎儿还活着。太可惜了,也怪胎儿在娘胎里呆了那么久,最后终于还是死在了腹中。为什么提倡大家多为胎检,其目的就是想知道胎儿是不是正常的在生长。唉!”医生连叹了几口气,然后匆匆而去。
之后,几名护士将还处于麻药的昏迷之中的李亚男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可怜的李亚男并不知道孩子已经死了,更不知道子宫也被连带切除。
李超然为了让李亚男能更快的康复,他不惜花更多的钱为李亚男申请了一个特级病房。所谓的特级病房,除了一些医疗器械之外,跟一个家几乎差不多。特级病房的存在,大多也是为那些专门以疗养为主的病人设计的。
护士给李亚男进行了静脉滴注,随后就在病房的隔壁值班。病房离值班室仅仅一墙之隔,各个病房离有任何状况,护士们会在最快的速度赶到病房。所以,住在这样的病房,给病人的家属似乎更多一些安全感一样。
此时已是午夜,丁丽丽原本想等李亚男醒来,跟她说一两句话便走,无奈李亚男一直沉睡着。她似乎睡得很安详,脸上还有浅浅的笑容。
“丽丽,你回去吧!天虹还那么忙。”李超然对丁丽丽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等男姐醒了,跟她说一声,改日我来看她。”丁丽丽说道。
“我送送你!”李超然说着,站了起来。和丁丽丽一起出了病房,然后一起做电梯下楼。
此刻一楼的收费大厅显得冷冷清清的,一个岗亭里的保安打着盹。李超然将丁丽丽送到了医院的大门口,司机的车估计十分钟后才到。
“超然,你真的打算去男姐吗?”丁丽丽突然问。
“不知道,我现在心里也乱糟糟的。”李超然答道,一阵秋风吹过,感觉凉飕飕的。
“如果这样的话,你这真的就永远只是一个替身父亲了,你觉得值吗?”丁丽丽直视着他,让李超然无从回答。
“如果我不娶她,我会更加感到良心不安。”寻思了很久,李超然从轻轻答道。
“那苏丽娅,王凌儿,甚至还有王丽君呢?你辜负了这么多人,那你的良心就能安吗?”丁丽丽说道,她甚至想说自己。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李超然道。
“我也说不清楚,总之。顺其自然吧!我倒觉得贾夫很爱男姐的,他们在一起也很般配的。”丁丽丽突然道。
“想也别想!贾夫一个小小的快递员,有什么能力养活李亚男。这个责任还是我来扛吧!”李超然说着,尽管心里很痛,但似乎是下了决心。
“你自己的事情,我也不能太多的参与。惟愿你幸福了,车来了,我也该走了。”
一辆车停在丁丽丽的面前。李胜然从车里跳下来,替丁丽丽打开了车门。然后上车,驾车而去。
李超然一个人孤零零的返回了李亚男的病房,此刻李亚男似乎还在睡梦之中。贾夫趴在她的病床上,显然也是睡着了。他身上的外套滑落在了地上,却不知晓。李超然知道,他也是累了。
李超然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外套,轻轻的披在了贾夫的身上。贾夫却一下子醒了,他看见李超然,歉意道。
“不好意思,刚才睡着了。”
“你去陪护床躺会儿吧!我来看着。”李超然对贾夫说道。
一个护士进来查房,顺便测量了一下李亚男的体温,有些轻微的发烧。李超然问。
“没事吧!”
“可能是伤口有一点感染,没有多大问题的,医生给开了抗生素药,一会再给她挂上。”护士说完,端着白色的托盘出去了。不一会,再次拿来了两瓶静脉注射液,给李亚男进行了静脉滴注。
李超然趁这个功夫,赶紧去了一趟卫生间。病房里本来有厕所,李超然只是感到压抑。近段时间,他常常用香烟来打发心里的烦恼。有些时候,香烟似乎跟就一样,一样能麻痹人的神经。
医院的外面,路灯影影绰绰的。几名护士还在清理手术室里的杂物,在一个垃圾桶里,传出了一种腐烂的味道。只听一名护士说道。
“真太可怜了,眼看着就要降临人世间了。却不料还是被扼杀在母亲的肚子里。听说还是一个男孩,只是七八斤重呢!”一个小护士问。
“对了,今天没有你的班,你怎么也来了?”另一名护士问她。
“我是被梁医生给骗来了,他说今天晚上有人生孩子。我有一个阿姨,常年有病,不知道在哪里听说胎盘可以治病,所以求我来医院弄给她。现在哪里还有胎盘,只是血肉模糊的一张皮子,还开始腐烂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一名护士问。
“这种可能,也只能问当事人了。本来在怀孕期间是禁止同房的,因为那个时候阴道特别脆弱,很容易被感染。如果男人不小心带入了什么病毒,很容易会带入子宫,间接的感染道婴儿。只是这样的话怎么好跟病人说,于是只能说是胎儿死在腹中了,至少病人和家属心里都好受一些。”
李超然默默的听着李哥护士的对话,是的。他在李亚男怀孕期间,是和李亚男做过爱。但每一次都那么小心翼翼,都戴了安全套。也不可能发生感染的情况,除非?
李超然心里突然想到了贾夫,从李亚男住院进来开始,贾夫几乎没有离开过半步。甚至,一下子掏出几万元钱,让李超然转交给李亚男,难道这里面有文章。
李超然上了楼,轻轻的推开病房门。一个护士还在里面跟李亚男打点滴,这就是特级病房的待遇。点滴没有滴完之前,护士有可能一直都要守在病人的旁边。李超然轻轻拉了一下贾夫,示意他出去一下。
贾夫将外套穿上了,也不问干什么,便跟了李超然出来病房,然后坐地铁下楼,到了医院的广场上。
“李哥,你有话要说吗?”贾夫问。
“你真的跟男姐就那一次吗?”李超然突然问。
“李哥,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贾夫问道。
“贾夫,你做的事你不知道吗?刚才我听两个护士讲,胎儿胎死腹中,跟孕妇做爱有直接的关系。好长时间我没有和男姐在一起了,你又怎么解释?”李超然咄咄逼人。
‘“李哥,你说怀疑我?”贾夫吓得脸一下子变得卡白。
“不是,怀疑,是肯定。有一次,我无意中从然然口中听说,你跟男姐有染。我只当是小孩子的话,所以并没有在意。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下去吗?”李超然大声吼道。
“大半夜,吵什么吵,要死人啊!”一个保安被二人吵醒,嚷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