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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下人见到是三夫人兰氏,连忙朝着兰氏请安。

孙瑾姿看到每个人眼里都对兰氏充满了感激之情,这和他们向钟氏请安时惧怕的眼神全然不同,看来兰氏在孙府里现在比钟氏更得人心了。

钟氏抬头看了一眼兰氏,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只是冷冷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风,竟然把三夫人给吹到这里了?”

兰氏却是微微一笑,说道:“姐姐这是哪里的话?妹妹给姐姐请安了。”

孙瑾凝也朝着钟氏微微屈膝:“大娘,我和我娘正要出府去买些东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不如我们一起去。”

孙瑾梦自从上次在大牢里受到孙瑾凝的安慰,便对她没有以前那么嫌恶了,况且就凭着她的身份也不能抢了自己的风头,嫣然一笑道:“大姐,好多天没有见你了。”

“是啊!自从上次回来以后,我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三妹妹了,昨天我娘还说让我去养心阁看你和大娘。”

此刻两个人姐妹情深,仿佛以前那些隔阂在大牢里全都烟消云散了。

孙瑾姿看到兰氏来了,心想也许能够借着她脱身。

“三姨娘,我想和木覃去将军府看我娘,却不想被大夫人给拦住了。”

兰氏眼里泛起慈母般的关爱,然后朝着钟氏说道:“大姐,姿儿也是着急去看她娘,有什么事情,你改天可以和她说,今天就让她去吧!”

孙瑾姿十分感激朝着兰氏微微一笑,便要和木覃离开。

钟氏看到兰氏都这样说了,心里恨恨地想道,这个贱女人这时候出来,就是想要给小贱人卖个人情,要是自己再为难她们,恐怕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从大牢里回来以后,孙府上下全都对兰氏感恩戴德,钟氏心里早就不舒服了。

“今天就看在你三娘的脸上,放你们走,你以后要是不能好好管教丫头,可别怪我替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贱婢。”

孙瑾姿正想着尽快离开这里,也懒得去理会钟氏的话。

木覃也知道今天再下去自己和孙瑾姿迟早要吃亏,也不去计较这几句话了。

孙瑾梦还想要上去纠缠,却被钟氏的眼光给镇住了,只好让孙瑾姿二人离去。

“三娘,那我们走了,改日去兰花阁看你和大姐姐。”

兰氏点头应道:“去吧!替我向你娘问好,告诉她有空我会去将军府看她的。”

钟氏感觉到此刻就像个外人,满心恼怒带着几个下人走了。

自从孙府出了那件事以后,钱氏便一直想要回去看孙瑾姿,却让钱钧给拦住了。

当她看到孙瑾姿一身无恙站在自己的面前,两行眼泪清然落下。

“娘,我都来了,你哭什么?”

孙瑾姿撒娇地靠在钱氏的怀里,这时候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女。

钱氏一边拭泪,一边说道:“娘这是高兴,你以后不要回孙府了,就留在将军府,免得娘日夜为你担心。”

孙瑾姿这次来将军府最重要的便是找人去给钱钧报信。

“娘,我舅舅什么时候去北漠的?”

钱氏说道:“三天前,皇上命你舅舅去北漠的。”

从京城到北漠,就算是千里马也需要五日的行程,更何况这次钱钧出征肯定带着众多兵马,那么现在还应该在行军途中。

“娘,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我从季神医那里又给你拿了一些药丸,你先服用,我有事情需要出府一趟。”

将军府里,钱钧的亲信都被带去出征了,现在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前去给他送信。

孙瑾姿想到自己现在能找的人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六皇子晋楚裴了。

“你又要去干什么?你舅舅临走之时让我告诉你,他不在京城,你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娘,我知道了,你就不要担心我了。”

孙瑾姿说着便示意木覃扶钱氏上床休息,木覃心领神会她的意思。

孙瑾姿又想到自己这样贸贸然的去找六皇子,被别有用心的人发现了必然又要造谣生事,于是吩咐两个奴婢去找了钱钧平日里在府中穿的衣服,女扮男装之后朝着六皇子府而来,现在只有他能帮自己了。

晋楚裴这几日也是过得心神不宁,因为派去孙府的眼线回来禀报,孙瑾姿现在在孙府中的处境十分艰难,府中之人全都视她为仇人。

他一直想着如何能将孙瑾姿从孙府中救出来,皇上虽然已经允许他随意进出六皇子府了,可是孙瑾姿现在的身份是未来大皇子妃,自己实在不宜过多管她的事情。

上次派疾风去法场,四皇子晋楚轩已经告诉了皇上,只是不知道皇上出于何意,没有追究自己劫法场的罪责。

这时,一袭红衣如火的疾风从外面走进来,犹如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六皇子,孙府二小姐前来求见。”

“那还不快请二小姐进来。”

晋楚裴没有想到孙瑾姿竟然会主动来找自己,她一向不是冲动之人,想必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孙瑾姿在六皇子府门口,正好遇到在外办事回来的疾风,因为上一世他为了保护自己,最后身中数箭,被孙瑾梦带着人杀死,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他。

“六皇子殿下”

晋楚裴看到眼前的孙瑾姿,全身上下一身青衣,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手里拿着一把扇子,犹如一个翩翩佳公子,心里不由一阵激动。

她总算是没什么事,只要看到她安好,什么都不重要了。

晋楚裴之前因为孙瑾姿在城隍庙里没有跟自己离开的恨全都消散了,眼里只剩下浓浓的温柔,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也柔和的像是一朵天空飘过的云朵。

“怎么?六皇子不认识了?”

孙瑾姿看到晋楚裴出神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女扮男装,他认不出自己了。

“没有,孙二小姐到我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孙二小姐,不是大皇子妃,也不是皇嫂。

孙瑾姿知道晋楚裴已经不生自己的气了,心里自然十分欢喜。

“六皇子,我来这里确实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六皇子说,这件事你必须帮我。”

晋楚裴眼里温暖的笑意像是涟漪缓缓在俊朗的脸上荡开,说道:“你说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

“我想要让六皇子派疾风去北漠,给我舅舅带一封信,并且能够在暗中保护他。”

孙瑾姿眼色凝重,又说道:“我舅舅这次出征北漠会有危险,他会被人谋害。”

晋楚裴不敢相信似的看着眼前的人,钱钧是晋国名将,身边护卫众多,他自己也是骁勇善战之人,怎么会被人谋害?最重要的是孙瑾姿怎么会知道?

“你说钱将军此次出征会被人暗中杀害?你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消息?”

孙瑾姿肯定不能告诉他,这是前世发生的悲剧。

“舅舅出征前,我让人给舅舅算了一卦,卦师说舅舅此次出征,会有血光之灾。”

晋楚裴谦然笑道:“孙二姑娘过虑了,钱将军乃是我晋国名将,岂会那么容易被人谋害,江湖术士的话不足为信。”

孙瑾姿的理由确实太过牵强,可是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理由。

“六皇子,我舅舅这次出征北漠,皇上是不是让他前去和北漠的降将会合,然后一起打败西戎的军队?”

她想起前世钱钧正是被北漠的降将诱杀的,想必这次也一定是如此。

晋楚裴这次比之前更加惊讶,北漠大将胡思泰暗中归降晋国,这是晋国机密,朝野之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超过五个,孙瑾姿是从哪里得知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钱将军此去正是和北漠大将胡思泰会合,胡思泰已经暗中向皇上交了降书,皇上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作为晋国的内应,等钱将军到了边关,里应外合将西戎和北漠的残军一举击破。”

钱钧今生的结局果真和前世一样,悲剧不能再次上演。

“这个我不便相告,可是我舅舅这次去北漠一定会有危险的,你们怎么知道胡思泰一定会真心归降我们的?”

北漠大将胡思泰乃是玉贵妃父亲北漠六王爷的亲信,六王爷一直都有取代北漠国主的野心,这次便想和晋国一起杀了北漠可汗,然后自立为北漠国主。

“因为这个消息是玉贵妃的父亲北漠六王爷传过来,自然不会有假。”

孙瑾姿知道玉贵妃出身北漠贵族,她现在总算是明白为什么北漠联合西戎进犯晋国,皇上晋楚易依然对玉贵妃宠爱有加,又和大皇子晋楚傲如此亲近了。

他这样做,分明是想告诉北漠六王爷,自己百年之后,继承皇位的人就是大皇子,这边更可以坚定北漠六王爷和晋国里应外合,将晋国的心腹之患北漠可汗除掉。

“可是你们谁又能肯定北漠六王爷就一定是真心想要归降我们的?万一他利用我们军队将北漠可汗除掉之后,又趁着我们没有防备之心,将晋国北境的精锐之师一举歼灭,这样以后岂不是可以纵横晋国北方了?”

晋楚裴听到孙瑾姿如此分析,心中不由觉得后怕。

因为孙瑾姿说的十分有道理,钱钧率领的大军乃是晋国在北境最精锐的军队,要是被一举歼灭,从此北漠和西戎骑兵南下,便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挡。

“孙二小姐,你快把书信交给疾风,让他带给钱将军。”

孙瑾姿从怀里拿出早已写好的书信交给疾风,晋楚裴担心钱钧不会相信,又亲自写了一封信给钱钧,这才让疾风骑着自己照夜玉狮子马去给钱钧送信。

“你也不要担心了,疾风此次前去,钱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

孙瑾姿看到晋楚裴眸子清亮,薄如刀片的唇微动,心中的不安便瞬间消散不见了。

晋楚裴的眼神让她安心,从来没有人的眼神能够让她如此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