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我听见正阳拖拉拖拉走过来的脚步声,我咳嗽一声,然后慢慢的睁开眼,表示我已经醒了过来了。
“老婆,你醒了?头疼不疼啊?对不起老婆,都是我不好。”正阳几步过来了,坐在凳子上,拉着我的手说道。
我竟然看见了正阳这几步过来的模糊样子,他似乎腿受伤了。然后我调转视线,看向了面前的模糊的脸,慢慢地眨眼睛,在眨眼睛,面前的正阳英俊的脸,在我的面前渐渐清晰起来了。
我竟然能看见了?我真的能看见了。
正阳坐在我的面前,一脸的胡子茬,不知道几天没有刮胡子了,头发也乱蓬蓬的。眼睛通红而湿润的样子。看见我醒了过来,又是一脸的惊喜、。
“老婆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好,你怎么不说话啊。”正阳一脸爱意地伸手轻轻地抚摸我的伤口,我也伸手摸向我的伤口,此时伤口早就处理好了,贴了一贴创可贴,我能摸出那层有些厚的胶布。
正阳握住我的手,拉下来,放在床边上,双手包着的手,我的视线顺着看了过去,正阳的手修长,干净,白皙真是弹钢琴的手,就是这双手,牵着我的手,走过了人生的风风雨雨。
“老婆你还生气吗?”正阳把的我的手放在口边吻了吻。
“不生气,磕破头,流点血,心脏会制造出新的血液,或许会更好呢,谁知道这点小伤是福还是祸呢?”我收回目光,悠悠地说道,受伤了,磕破皮了,疼痛一下,谁知道能影响了我的视神经,进而让我能看见了呢?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我能看见,我决定先不告诉正阳,我要好好看看身边的每一个人,或许是自己的眼睛失明了这么长时间,不能好好看一个人的神情,只能靠着猜测来揣摩对方的心里,我反而能静下心来想很多了,尤其是正阳不在家的这几天,在我知道了谭预京对我的心意之后,我真的考虑了很多。
“老婆你还生我的气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正阳可怜兮兮地说道。
“嗯,我知道。”我突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闭上了眼睛,刚才看不见,觉得自己无助,需要人照顾,心里疲惫,现在能看见了,觉得不需要麻烦别人了,但是想到正阳口中的叶浩,又觉得心里疲惫了,失明能看见,可是还失忆呢。
“老婆,谭预京刚才来过了,他说你失明是因为你在失明前,看见了你不想看见的场面,所以才会心理暗示自己看不见,是不是真的?你看见什么了,让你这么反感,以至于要看不见啊。”病房里静悄悄的,我是不想说话,而正阳是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很久之后,他才徐徐开口。
我睁开眼看了过去,盯了正阳很久才说道:“正阳,要不今天这么样,我们都提问一个问题,每个人都说实话行吗?这样我们两个人心里的疑惑也就解除了,你说好不好?”
我实在是讨厌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尤其是自己不知道,而别人却清楚的知道。我想要问清楚叶浩的事情。
正阳愣愣地看着我,然后就低头不说话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比较利弊。反正我也是不抱有很大的希望,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选择。
“好,我答应。”正阳一脸的严肃。
“嗯,那就好,你先问吧,你要问什么。”我别开视线问道。
“我就是想要问你,你究竟在失明之前看见了什么?”正阳依旧握着我的手问道。
“那天我在医院里,看见你带着赵康去给婆婆公公看,我看见你们几个人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样子,我听见赵康喊婆婆为奶奶,喊公公为爷爷。”我抽回手去,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
在我心目中,我生的孩子才有这个资格喊他们奶奶爷爷的,我心里别扭的不得了,尽管我知道这个孩子,是米雪悄悄的做了手脚,正阳和米雪一点暧昧关系也没有,正阳从来没有对不起我,但是这依然是扎在我心头的一根刺,拔不出来,却是不是让我疼痛。
“对不起,老婆。我没有想到你会看见,还是我的事情,让你受伤害了,那时候,妈已经没有多少天了,她强烈想要看看赵康,我想或许这是她最后的一个愿望,我就设法满足了她,但是我没想到你能看见这一幕,更没想到对你造成这么大的伤害,都是因为我的事情,让你遭了这个罪。”正阳又拉着我的手,不停地道歉。
“没什么,过去了,或许等着我想通了,眼睛就好了呢。”我没有挣脱他的手,其实有时候换个角度,真能想明白了。婆婆那个时候快不行了,正阳满足她的愿望也是应该,再说了,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有孩子,还不允许婆婆看看她的亲孙子吗?再说了婆婆现在都不在了,我的眼睛今天也能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追究的呢?
“总之,是我的错,才导致你眼睛看不见。”正阳还是很内疚。
“好了,你问完了,是不是我可以问你了,你给我说说那个叶浩吧。我总觉得这个名字我听说过,有一丝丝的熟悉,但是我现在一点也想不起来和他有什么过节。”我没有看正阳的神情,依旧闭着眼睛说道。
“额,老婆是我不好口不择言了,我”正阳期期艾艾的,一看就是不想要说的意思。
“你别解释了,既然今天我们要开诚布公地谈谈,就说吧,你不说我也会去调查的。”我打断了正阳的话,说道。不能他问完了我的话,他就不想回答我的话。
正阳还是开口了,停停顿顿的,我不知道他说了多少,保留了多少,但是我知道了,我和一个叫叶浩的男人相爱过,那个男的爱过我,我也爱过那个男人,所以正阳才吃醋,说我的心里是谁还不一定呢。
至于我们两个好到什么程度,最后为什么不在一起?这个男人去哪里?这些问题我无从问起,一来我就有一个提问的机会,二来我也不太敢问,我们是否好的背叛了家庭的地步了。
下午正阳去办理住院手续了,趁着这个空,谭预京进来了病房,轻手轻脚的,我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他看我还没有睡才笑着说道:“猫鼻子,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了?头还疼不疼了?”
我调转视线看了过去,笑着说道:“你才猫鼻子呢,我身体早就好了,你非要让我在这里住着,给你们医院创造收入,还有啊,我的头一点都不疼呢。”
我看见谭预京的嘴角上一块青紫色,那一定是和正阳动拳头受的伤吧,他不知道我的眼睛已经好了,一点都没有掩饰自己的神情,目光贪婪地看着我,像是要和我告别一样,好像是再也看不见了一样。
“嗯,那就好,回家好好养着吧,整天的受伤,一看就是笨蛋级别。”谭预京看着我笑,一脸的宠溺,那对我的深情绝对是一览无余,我不知道这个人男人的深情是这个模样,我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爱了我十年,我何德何能呢。
“我们两个还不知道谁是笨蛋级别呢。”为了一个不可能的女人,付出这么多,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比他更笨的人了。
“行了,我不和你多说了,你那醋坛子老公再回来,又要和我算账了,苏小雅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就当是报答我这几天对你的照顾啊。”谭预京看着我,笑着问道,就怕我不答应,慌慌张张地又加了一句。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个拥抱吗?我回我妈家还经常和她家的大黄狗拥抱呢,来吧。”我慢慢坐起了身子,站在地上,向着他张开双臂,笑着说道。
谭预京此时的表情就像是一个孩子,一个收到天大礼物,而又认为自己没有资格拥有如此大礼物的孩子,惊喜,和不敢置信。
最后,谭预京慢慢的走过来,一把揽过我来,紧紧地抱着我说道:“苏小雅,再见了,你一定要幸福。”紧紧的抱了一会,谭预京才慢慢地放开我,低下头看着我。
我也仔细看着这个爱了我十年的男人,一脸的深情,不舍,和酸涩。
“谭预京你也要幸福,相信我,你的幸福就在不远处等着你。”我又回抱了他一下,说完了,才放开了他。
“谢谢你苏小雅,让我这些年如此的快乐和幸福,我先走了。”谭预京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在我殷切的目光的注视中,走出了病房。
我回到床上又躺好了,愣愣地注视着病房的门口,等着办理出院手续的正阳,快点回来。
很久之后,我才看见走路不太自然的正阳,出现在了病房门口,慢慢走了进来,我仔细看了看正阳,他的腿应该受伤了,只是我住院的这些日子,一直和他联系不上,难道是跟他腿受伤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