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光带着庞聪庞暖父子登上城楼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肥义的想法貌似有点不靠谱啊。
我擦,这庞暖实在是太小了点,看模样居然才八九岁而已,就这样的小屁孩一枚,他能在五国联军面前不怯场,达成我们的愿望?
对此,我有点懵了,连忙低声问肥义:“肥师傅,你看这事要不要再从长计议一番?”
肥义拂须呵呵一笑:“君上不必担心,保证没问题的。”
见我有些看不起人,庞暖躬身稽首施礼道:“君上,世人常言,有志不在年高,君上岂可以年龄取人?”
我听了这话,仔细一看这小娃娃,倒果真从中看出了些许不凡来,小家伙的镇定功夫不错啊,在我这个国君面前,表现的比他老爸都要轻松不少,这心智确实值得称赞。
于是,我哈哈一笑:“言之有理。既如此,那我国命运便交与小阁下了。”
庞暖这才眉开眼笑,连忙问:“要是我真能退敌,君上可有赏赐?”
庞聪闻言尴尬,立即呵斥:“混账!小小年纪,寸功未立便伸手讨赏,我打死你这逆子!”说着就待施以拳脚。
“住手。”我立即摆手制止庞聪,然后对庞暖微笑说道:“为君者,必须赏罚分明,孤倒是可以先行答应你,只要你能立下此番大功的话,孤必定不吝重赏就是,怎么?”
庞暖顿时兴奋,忍不住确认:“果真如此?”
我哈哈一笑:“君无戏言。”
“那就一言为定了!”庞暖大声道:“暖必定不负君上重托,胜利而归!”
说着,他就拍拍手转身欲离开。
“慢着。”我喊住他,转而对赵光吩咐:“快去取我金銮车驾来,你代我护送庞暖前往南部长城。”
庞聪大惊,连道不可。
不因其他,只因这时代的车驾规格可是十分有讲究的,并不能随意乘坐。
天子六驾,诸侯四驾,此乃礼不可废。
可如今,我让庞暖乘坐我的专属车驾,这明显是不合规矩的,庞聪自然是害怕自己会招来他人非议。
这种事情一般可大可小,可万一有哪个大臣在朝堂上参他一本,然后引来其他大臣附议,那他庞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恐怕国君都未必能拧得过群臣的共议。
我对庞聪摆摆手,示意他安心:“无需担心,只要这方法能奏效,稍微逾越一下有何关系。”随即,我催促赵光和庞暖即刻出发,往边境而去。
庞聪一脸无奈。
不过,我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感动。
想想也是,庞家自庞涓开始崛起于魏国,同样没落于魏国,但却得到赵国新老国君的信任和重用,这等天恩,他要是没点感动,那就不科学了。
待庞聪告退,肥义对我稽首赞道:“恭喜君上!君上今日之举,他日传扬出去,必定引来天下怀才不遇之士蜂拥投奔,趋之若鹜!”
我微微一笑:“作为一个有抱负的君主,礼贤下士乃是必修的功课。”
肥义摇头:“然而,这并非所有王者都能做到的事情。君上若能坚持这等气度,定当无往而不利也!”
……
庞暖果然不负我和肥义的重托,他在五国联军面前半点不怯场,反倒以弱小之躯登上城头、立于女墙之上,丝毫不怕敌人的冷箭偷袭。
不仅如此,他还与魏国来使进行了机智辩论,进退之间有理有据,该软就软,该硬就硬,让五国来使既讨不到便宜,也无从发作,最后只好哭笑不得的接受了我方的要求,只有使者团等少数人下马入关,其余军队俱都留在长城之外等候。
在五国会葬期间,五国使者莫不在丧礼上轮番上阵,以刁钻口舌试图折辱我这赵国新君,甚至连先君肃侯都多有贬斥,但均被我以毒舌、诡辩或者耍无赖的方式逐一化解,反倒让各国使者隐忍吃瘪,最后灰溜溜的离开了邯郸。
从此,各国都对我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知道我这一代赵国新君尽管年纪尚幼,但脾气也跟肃侯一样,绝对不是一个好欺负的角色!
赵肃候的丧期刚过,赵国与娄烦、韩国、宋国、越国的结盟俱都成功,并且他们也都相继发力,分别出兵骚扰秦、魏、楚、齐、燕的边境,并作出大举进攻的态势,让各国不得不将滞留在赵国的“会葬”军队全都紧急召回。
至此,五国伐赵的阴谋完全破碎,赵国顺利度过了有史以来第二次最为严峻的考验!
赵国第一次的危机是由中山国一手造成的,当初中山国趁赵国与魏国交战无暇他顾,于是兵出房子城,大举偷袭赵国,一路势如破竹。
最终,赵国的王城邯郸被中山大军围困旬月,险些被打破城池、攻灭王室,但幸好各地勤王军队几时回援王城,这才解了邯郸之围。
这一次虽然不如前次那么情势如火,但却更为凶险,稍微不慎便是灭国之灾!
毕竟,前次赵国只是两线作战而已,而这次却要同时面对五个敌人,而且这五个敌人俱都强大无比,单挑的话,赵国顶多只能摆平燕国,而其余四个却全都是巨无霸一般的存在,尤其秦国和楚国都具备单方面碾压赵国的可怕实力!
但好在,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了五国一同发动进攻,中山国独木难支,只得撤回了集结在房子城的三万大军。
赵国,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喘息之期。
通过这次的国家危机,不仅朝中大臣们都与我的关系贴近了一大步,而且我在全国百姓心目中的勇武形象也开始渐渐的树立了起来,获得的一大片的好评,都认为我是有能力领导赵国继续辉煌和更加强盛的合格国君。
此外,庞暖这次也算是名动天下了,以九岁龄童的小小身躯,竟成功阻止了五国联军突入边境长城,此等功劳简直大上了天,教人难以置信。
大家都知道,新君曾特赐庞暖镶金乘舆,并赏赐黄金百镒,还特封他为少卿,由此可见,庞家此番怕是要复兴往昔之荣耀了,是以朝中与庞聪薄有交情的官吏莫不登门道贺,使其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也由此,我重视人才、礼贤下士的声名更为远扬,让各国有志之士看到了我求才若渴的胸怀,不少人慕名来到了邯郸,希望可以在此一展生平所学,为赵国强盛做出一份贡献。
转眼,我来到赵国几个月,气候转入了冬季。
按照赵国习俗,我必须率领群臣选择一个吉日进行冬祭,这不仅是民间的重要事情,同样是王室的大事。
尽管我还并未亲政,但这个环节还是必不可少的。
于是,我带领群臣来到北城之外,迎接冬季的到来。
这是我首次在外亮相,无数百姓俱都走出家门,跑来亲眼看一看我这个率领赵人同时对抗五国联军的新君,究竟长的是什么模样。
对于这种与民同乐的群体活动,我也是比较热衷的,所以倒也不顾什么仪容,与许多赵人牵手起舞,大家其乐融融。
于是大家又发现,我是如此平易近人的一个国君。
不过,喜庆的节日还在进行之中,却有红翎使者传来紧急军情,令我不得不结束了与民同乐的节庆,匆匆赶回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