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轲跟在秦老爷子的身后,其实除了跟秦老爷子拉近关系之外,他倒是真的有自己想要询问的事情。这事情他从来没有问过自己的爷爷,小时候是不敢问,长大了,怕是因为自己知道了即使问,爷爷也不会给他一个真正的真想。
有些事不问,只是因为知道,即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倒不如去问一些不相干的人。
秦老爷子坐定在太师椅上,看着若有所思的孟轲问道:“你想跟我聊什么?”
还没等孟轲开口,秦老爷子就看似漫不经心的说:“如果是你的家事,那么我就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孟轲一蹙眉,声音有些失落的说:“看来,老爷子你也不想告诉我。”
秦老爷子蹙了蹙眉说:“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我还没有问,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你就说不知道,这就说明,我想问什么你都知道,或者是我没想问的你也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罢了。”孟轲反驳道,看着秦老爷子,其实他也是有些好奇,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他的世界中只有自己的爷爷,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自己的爸爸妈妈,甚至在家中也找不到丝毫关于爸爸妈妈的痕迹,他们就好像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样,孟轲就更是好奇,自己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出来的那?为什么他父母的消息竟然被处理的如此干净,就好像真的不存在一样。
秦老大一蹙眉,到底是疏忽了,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老了,过去的事情啊,都记不清楚了。”
“我的父母你认识吗?”孟轲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问一问。就算是秦老爷子不说,他也没有什么损失。
秦老爷子摇摇头说:“我就认识你爷爷。”
“为什么不告诉我?”孟轲好像是在问秦老爷子,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向他隐瞒他父母的事情,为什么,就连他的爷爷也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你就是要跟我聊这个?”秦老大蹙眉问道。
“是啊,就是这个。”孟轲点了点头说:“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是想知道他们还好不好,还有没有活着,如果活着为什么他们从来没有来看过我,如果他们死了,那么他呢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老爷子的目光一顿,摇了摇头说:“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如果我跟你没这个机缘见面,你还会在思考这个问题吗?如果不会,那就忘掉我认识你爷爷的事情,人活一世,不恋过去,不畏将来,你为什么还要想这些困扰的事情?”
孟轲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毕竟是别人的事情,说起来都可以轻轻松松,孟轲从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感同身受,对于别人的伤口和伤痛,就算是来自外界了了的安慰也只是说说而已。
小的时候,每次训练受伤的时候,爷爷这会说他没有,而同龄的伙伴也是因为他身体虚弱而欺负他,直到遇见紫罗兰,可是紫罗兰也从来不会安慰,她自带的是攻击属性,根本就不会做这种违背本性的事情,她只会把他打得更惨,然后告诉他,除了自己的强大,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会有谁能保护你,能保护你自己的就只有你自己,如果你不想被欺负,你就要自己强大起来。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才明白,脆弱并不能换来同情,而是更加彻底的摧残。
“臭小子,你在想什么?”
秦老爷子蹙着眉狐疑的问道。
孟轲嘴角缓缓绽开一丝微笑,抬起头来,看着秦老爷子笑了笑说:“我在酒窖发现了几瓶好酒,既然你说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也自知在您老这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那我也就不多问什么了。不过你跟我爷爷是世交,我当然也要代替我爷爷跟您老好好的喝两杯了。”
“好啊,已经好多年没有遇见能跟我一起喝酒的人了,好,我们今天就喝个痛快,不醉不归。”秦老爷子爽朗的大笑几声,高兴的回答道。
是啊,最近发生的事情让他的心情有了太大的影响,所以现在他也需要一个机会能好好的宣泄一下,要是能有这个臭小子来跟他喝上两杯也是一件好事。
孟轲笑了笑,嘴角渐渐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天色慢慢的黑了下来,好像是为了迎合某种气氛,特意黑的雾蒙蒙的,可见度极低,老管家准备好晚饭,秦老爷子跟孟轲就满起酒来。
苏木楠坐在一边,有种不祥的预感,为什么总是觉得会发生什么,但是现在的一切又是这么平静,好像什么都不会发生,华锦溪自顾自吃着饭,淡定自容,好像是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一样。
倒是孟轲,跟秦老爷子喝酒喝得十分高兴,酒过三巡,苏木楠才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华锦溪已经起身离开,而孟轲和秦老爷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但是明显能看出来秦老大已经心有余而力不足,眼睛渐渐睁不开,孟轲却依旧是一副千杯不醉的样子。
恍然大悟,孟轲是在酒中下药了。他们要灌倒秦老大,但是灌倒秦老大有什么用那?他手下的人也不会放他们出去,估计秦老爷子也是因为明白了这个道理,才会这么安心的跟孟轲喝酒,反正人到了一定的阶级,很多事就没有必要亲力亲为。
苏木楠也跟着华锦溪离开饭桌,如果孟轲的任务是灌倒秦老爷子,那么华锦溪的人物又是什么那?他去干什么了那?才一转眼的功夫,就已经看不到华锦溪的影子,苏木楠就沿着华锦溪消失的方向,一间一间的房子找了过去。
餐厅中,还依稀能听到孟轲和秦老大划拳的声音。渐渐退去后,苏木楠越来越靠近厨房,里边的声音嘈杂起来,有欢笑声,议论声,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苏木楠走进去被里边的场景下了一大跳。
苏木楠实在无法想象。自己会看到这样一幅画面,华锦溪好像是走下了神坛变成了苍茫众生中的一员,他竟然挽着袖子,坐在桌子边,跟年长的老管家聊天喝酒,苏木楠惊讶的有些说不出话来,他的第一反应是阴谋,这一定是阴谋,华锦溪那个人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可是,才一瞬间,苏木楠就像是踩了电线一样,全身酥麻,大脑失去了直觉,这种感觉是那么的熟悉,就是那一次,刚刚认识华锦溪的时候,看见他在走廊打电话时的那种感觉。他的笑容,好像是渡着一层耀眼的光芒,只要那么不经意的撇过一眼,就会猝不及防的被吸进那个漩涡中无法自拔。
苏木楠愣在门口,从自己的思绪中回不过神来,华锦溪一抬头,正巧看到苏木楠,眉心微蹙,收敛了笑容,停顿一秒又朝着苏木楠招手道;“来,过来,敬老管家一杯,今天是他老人家的生日。”
苏木楠一愣,讪讪的走了过来,华锦溪来身边的一张椅子,让苏木楠坐下,小声的在她耳畔说;“别碍事,少说话,不要问问题。”
老管家已经面露醉容,嘴角乐开了花,苏木楠连忙端起一杯酒,举到胸前,嘴角有些拘谨的扯出一丝微笑,怯生生的说:“管家,我敬你,祝你寿比南山不老松。”
华锦溪的手绕过苏木楠的肩膀,搭在她的肩上,就像是他们之前一样亲密的让人羡慕,老管家连忙高兴的点头,一边跟苏木楠碰杯一边有些言语不清的说:“小小姐,您真是有福气,能找到一个这么疼你爱你的丈夫,你们真是天作之合,配得很,配得很。”
“谢……谢谢……”苏木楠有些语塞,如果要是之前,听到别人这么说,她一定高兴坏了,只是现在这种情况,这般田地,在听到外人这样的称赞,或者是嘱咐,才会心里更酸,更加尴尬和难过。
华锦溪也拿起酒杯,笑了笑说:“来,老伯,我再敬你一杯。”
老管家感激涕零,他从来没想过看起来这么高高在上的华锦溪,竟然也是一个这样么平易近人的年轻人,他也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日,竟然会让这个秦家未来的主人如此的重视,竟然亲自带着这么名贵的红酒来为他贺寿,这份情谊,真的是让人受宠若惊。
“好好好……谢谢……谢谢……”老管家一边说着,颤抖的手一边举着酒杯,只是这么喝着喝着,眼睛就开始星星点点的看不清楚,他的视线模糊起来,周围的人欢聚一堂的样子就让他更加的高兴,眼前的金星级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倒在桌子上。
华锦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走到老管家的身边,推了推他,轻声喊道:“老伯?老伯……”
喊了两声,发现老管家还是没有什么动静,华锦溪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微笑,伸出手指开始在老管家的身上摸索。
这个宅邸所有的钥匙一定都在他的身上。
苏木楠有些疑惑的看着华锦溪,问道:“你要干什么?”
华锦溪不耐烦的抬头瞟了苏木楠一眼,冷声说:“不是告诉过你,不要问问题。”
苏木楠一皱眉,咬了咬唇,老管家好像是发现了有人在他身上乱摸,用力的翻了翻身,但是无奈药效开始发作,他已经疲倦的睁不开眼睛,华锦溪果然在他衬衣的口袋中发现了一串钥匙,不出意外,这个钥匙应该就是秦家大门的钥匙。
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扩大,站起来,把苏木楠拉到一件保洁室中,苏木楠一时反应不来,站在狭窄的走廊,面对着华锦溪,能感受到他清晰的心跳,有些胆战心惊的问:“你……你……你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