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锦溪拉着苏木楠迅速的上楼,一把将她推在沙发上。苏木楠忍受着疼痛,看着不断涌出来的鲜血觉得有些晕眩。
“苏木楠你还能再笨一点吗?你怎么不把整只手放在案板上一刀切下去?那样多好一了百了,直接死了算了。”华锦溪一边从柜子中拿出医药箱一边恨铁不成钢的骂着苏木楠。
苏木楠咬着唇,痛苦的闭着眼睛,华锦溪从医药箱中拿出针线,想了想,还是不耐烦的蹙了蹙眉,从药箱中拿出一只麻药,虽然这种疼痛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忍一下就过去了,但是看着苏木楠已经开始苍白的脸色,还是不敢太过冒险的给她打上一阵麻药。
苏木楠甚至不敢闪躲,她看着华锦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眼睛中氤氲着泪水,还是原本华锦溪的目光中就带着稀有的温柔看起来竟然那么柔和,紧蹙的眉宇之间竟然隐隐的有些担心。
苏木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窍了,嘴角竟然不自觉的上扬起来,爱一个人有多苦,只有自己最清楚,付出了真心,却只是一个错误,是不是因为太年少无知,仓促的付出自己的真心,全心全意的演出,却不得不认输,最后却只有一个人落幕。
错误,来不及改却死心塌地的错误,苏木楠紧咬着自己的唇,恍惚间,竟然有了一个冲动,她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那么想要抚平他眉宇间的忧伤。
华锦溪给苏木楠的手臂上打上麻药,计算着麻醉开始生效的时候才清理了伤口,这一刀划得太深,竟然都能看到手指上的骨头,真不知道这个死女人那时到底在想什么。
突然感觉到额头间一抹冰凉的触感,华锦溪心头一惊蹙着眉缓慢抬起头来,苏木楠的眼睛泪光闪烁像是璀璨的钻石,有一种难以言明的魅力,只是不小心看了一眼就那样让人觉得心疼,华锦溪原本还气急败坏的情绪忽然之间就转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苏木楠望着他,焦距有些模糊,鼻尖微微发红,唇角有些颤动。
华锦溪蹙了蹙眉,有些心疼的问:“有那么疼吗?麻醉还没生效吗?”
“恩。”苏木楠委屈的点了点头,她的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地板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为什么会这么疼?华锦溪,爱上你为什么会那么疼?”苏木楠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心中最脆弱的那个点是在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触动,但是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怎么在去欺骗自己的心,告诉自己她不爱这个男人,他不会为他的喜怒牵动自己的情绪,他不会因为他的好与坏产生期待和苦楚。
华锦溪微微一愣,他低下头说:“闭上眼睛,看到会更疼。”
华锦溪随手扯过一条毯子盖在苏木楠的头上。就在那一刻,他不知道,毯子下面苏木楠的脸色由多难看,表情有多揪心,华锦溪在缝的仿佛不是她受伤的手指,而是她的心,那颗被他一点点亲手撕碎的心。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很久没有这种难以控制的情绪。
华锦溪小心翼翼的将丝线穿过苏木楠的手指,他的心也疼。但是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功不公平。
心脏在胸膛,包裹在骨骼和皮肉之间,看不到,所以不直截了当的说出来,就没有人知道它在身体中有多么疼痛。不知道如何面对对方的人不止一个,包括华锦溪,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
曾经那种深入骨髓的憎恨,在时间漫长的软化中变得模糊不清,而事态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措手不及,最开始的那种恨竟然变成了一种不知道该如何释怀的愧疚,而有一种,他的自尊从来不接受任何错误,对于那种人来说,没有什么能融化这根梗在喉咙的刺。
疼痛似乎慢慢的消失了,苏木楠的半条胳膊都觉得麻麻的,渐渐的从那种钻心的疼痛中回过神来,她慢慢的抬起手臂,掀开了盖在头顶的毯子,正好华锦溪已经缝好了她的手指挣扎包扎纱布,整只手都被缠了起来。
“不要碰水,也不要碰到这只手,伤口会裂开,这段时间就静养,苏木楠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你这种毛手毛脚的人能活到现在换真是个奇迹。”华锦溪瞟了苏木楠一眼,自顾自的收拾着药箱,
“正好,仅瑄这段时间会住下,有什么事情做不来就让她做,别再惹什么麻烦,你不是要报复我吗?我可不接受残疾人的挑战。”华锦溪站起身来把药箱放回柜子中,她看了看苏木楠的表情,刚要说些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敲门声,华锦溪蹙了蹙眉,开了门,仅瑄站在门口,一脸谨慎的笑,往房间中瞄了瞄,看到苏木楠坐在沙发上,右手已经缠上了纱布,稍稍松了一口气说;“老大,下来吃饭吧,雅尔已经做好了。”
“知道了。”华锦溪应了一声。
“哦。”仅瑄点了点头,愣在门口看了苏木楠一眼,自身灵敏的磁场瞬间发现了这件房间中气氛的诡异,火速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本来走到一半还想回头看上一眼,但是想了想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还是算了,还是小命要紧,就华锦溪那种别扭的性格,要是见证了他什么不正常的瞬间,十有八九是会被灭口的。
“雅尔,雅尔。”仅瑄一脸神秘的跑到雅尔身边坐下神秘兮兮的说:“雅尔我跟你说,以我的经验判断,苏木楠一定跟老大发生了什么事情,气氛怪怪的很尴尬。”
“别多事,小心老大扯断了你的舌头。”雅尔轻笑着说,真的是好奇害死猫,可是仅瑄这个丫头就是一身是胆,什么事情都好奇,还真是让他头疼。
“我也感觉到了,所以我就告诉他们下来吃饭,立马就跑了下来,都没敢回头,要是老大知道了,苏木楠是因为跟我聊天才不小心切到了手,你说他会不会直接把我的手剁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说苏木楠不会那么没义气告诉老大吧,不会吧,不会吧?”仅瑄有些紧张的问道,不知道她的大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得,这种问题竟然在这种时候才想到,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放心吧,嫂子不是那样的人,老大也不会砍掉你的手,好好吃饭。”雅尔一边安慰她,一边加了一块肉放到仅瑄的盘子里,仅瑄虽然还是心有余悸,但是看到华锦溪跟苏木楠一起下楼,还是稍微缓和了一点。
他们在饭桌的对面坐下,华锦溪拿起筷子,一言不发的吃起饭来,就是苏木楠不禁没胃口不说,就算是想装模做样的吃两口都成了困难,手臂还是麻麻的,麻醉效果还没有恢复过去。右手几乎不能动个,可是苏木楠根本不会用左手使用筷子,她抿着唇,看着眼前摆放的碗碟有些无奈。
余光中华锦溪瞟了一眼,他蹙了蹙眉拿起苏木楠眼前的饭碗,蹙眉问:“你想吃什么?”
突然,砰地一声,仅瑄不小心把筷子掉到了地上。一脸震惊的看着雅尔,像是在说,我靠,老娘没听错吧,老大竟然会问她,你想吃什么,竟然还会拿起碗来喂苏木楠吃饭,我靠,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着到底是怎么了,不知不觉的间发生了什么。
雅尔清了清嗓子问道:“仅瑄你是吃饱了吧。”
“啊?我没……”仅瑄说道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瞬间像是换了一个人乖巧的点着头连忙附和道:“对呀,对呀,我吃饱,吃饱了。我们上楼吧,早点休息。”
“恩,那我们先上去了,你们慢慢吃。”雅尔笑着站起来,拉着仅瑄迅速消失在餐厅中,硕大的餐厅中只剩下了华锦溪和苏木楠两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保持的静止,看苏木楠不说话,华锦溪自顾自的从最近的盘子中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苏木楠的嘴边冷声说;“张嘴。”
苏木楠愣了一下,缓慢的张开嘴巴,华锦溪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耐心,竟然会喂她吃饭,苏木楠突然觉得眼前的一切像是一个梦境般不真实。除了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他似乎又恢复了以前的温柔,但是苏木楠又怎么会不明白,那时候的华锦溪是一张面具,而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什么去讨好她,她所有的利用价值都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华锦溪突然轻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很轻,倒是很符合他们现在的气氛,安静的,温馨的,不真实的。
他说:“苏木楠,你恨我吗?”
苏木楠一皱眉,紧抿着唇,她的心就是这么不争气,总是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他不经意间的一句话牵动,失去立场。苏木楠的声音也很轻:“不知道,不知道我到底恨不恨你。”
“那为什么那么想离开我?因为孟轲吗?”华锦溪放下碗筷,冷笑着问。
苏木楠一愣,摇了摇头说:“刚开始是因为妈妈,我不能原谅你杀了我的妈妈,她是那么心高气傲又难么单纯的人你竟然对他作出那种残忍的事情,我不能原谅你,却又不能把你怎么样,我恨你,也恨自己,你毁掉了我的一切,可是我竟然不知死活的爱着你,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所以才想逃走,想一个人静一静,哪怕不要见到你也好。”
华锦溪还没开口,苏木楠蹙眉说:“虽然会怀疑,但是心里还是有种希望,希望那件事不是你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