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又回来了,又回到了现实生活中,一切都没有那么恐怖,就算是在悲惨的境遇,至少还z活着,轻而易举的一件事都会觉得幸福,那天晚上的那场电影,叫鬼楼,是苏木楠看过最温馨的电影,午夜的铃声响起的时候,播放的投影屏幕上突然出现了她的照片一张张排列成精美的幻灯片,都是她笑的最甜的样子。

那是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惊喜,华锦溪推出蛋糕的时候,亲吻他的额头,在漫天的人烟中,温柔的伏在她的耳畔轻声说着:“岳儿,生日快乐。”

苏木楠不能控制自己的泪水留下来,像是汹涌的波涛,那条项链,现在还被苏木楠珍藏着,她可以把华锦溪送给她所有的东西都变卖成金钱,就唯独那一件,她总是舍不得,最后自私的留了下来,她知道就算是自己再也不会把她戴在脖子上,也是她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证明。

那一晚,她真的觉得自己就是岳瑟,就是华锦溪深爱的妻子,他们那么相爱,那漫天的烟火,和路上情侣的欢呼都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从来没有人为她这么煞费苦心。

都是骗局,这一切都是骗局,从最一开始,华锦溪哭着对她说要放下仇恨,好好的爱他,到一步步骗取她的信任,虏获她的感情,都是骗局,都是为了骗她,打开心扉,而这一天还是来了。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脑海中设想的最让人痛不欲生的那种剧本一板一眼的发展到现在,明知道再走下去就是监牢,但是苏木楠却还是不死心的一步步往下跳。

哭的天昏地暗,心痛的无法呼吸,苏木楠无数次游离在生与死的边缘,所有跟华锦溪经历的事情,就像是走马灯剧场一样在眼前飞快的旋转着,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野兽要一口吞掉她,不剩下一点骨头。

原来爱情,真的会让人生不如死,曾经有多快乐,到现在就有多么心痛。曾经有多爱这个男人,到现在就有多恨这个骗子。

天昏地暗,华锦溪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是第三天的晚上,他站在门口,走廊中的暖黄色灯光打进来,逆光处,只能看清他摇曳在身后伟岸的背影,还是如初见般,带着魔力,让人着迷。

身处于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是不是嘴角依旧挂着坏笑,是不是还是想初见般鬼魅的勾人,让人忍不住被吸引,人不知意乱情迷,他似乎没有进来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光束,就是这么昏暗的灯光,依旧晃到了苏木楠的眼睛,她躲避起来,用力的将被子蒙在自己的身上,她不愿意见到华锦溪,不想看见他,不想,也不能看见他,只要一看见她,身体就像是要被撕成两半。

一半深深的爱着他,愿意为他生,为他死。另一半重重的恨着他,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炖骨抽筋。这两种情绪交织纠缠在一起,快要将苏木楠活活的逼死。

华锦溪,微微蹙着眉,三天来,他不停的追查着事情都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却找不到任何的线索,就像是影子部队的名字一样,他们就像是影子,无从查起,来无影,去无踪,飘忽不定,华锦溪从未遇到过这么大的挫折,原以为自己是所向睥睨无所不能,可是,现在就连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都不能手刃,甚至找都找不到。

更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竟然被人利用,做出了不可弥补的错事,尽管他并不想承认这是一个错误,但是看到苏木楠的样子,他的心中还是有些许难以言明的情绪。

华锦溪看着苏木楠迅速躲闪起来的样子,眉心蹙得更深,他顿了顿,冷声说道:“明天是岳江山和秦淮的葬礼,早上八点。”

苏木楠蜷缩在被子里,她的肩膀忍不住颤抖起来,听到葬礼两个字的时候,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葬礼,死了,秦淮死了,岳江山也死了,明明那么不容易,才找到的自己的父母,就这么死了。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孝敬他们,她甚至从来没有尽过作为一个女儿的孝道,却助纣为虐,亲手害死了他们,该死,真的该死,如果能早一点看清华锦溪的真面目,如果能早一点把事情的真想告诉他们。

他们都不会死,他们还会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父亲还是最爱喝妈妈煲的汤,而妈妈一个人做花艺的时候还会哼起好听的江南小调。华锦溪听见被子中苏木楠的哭声,他刚向前走了一步,顿了顿又退了回去,很多事情不说是错,但是说了,还是错,又何必多此一举?

华锦溪从小到大就有一个坏毛病,就算是发现自己的错误,也会一条路走到黑,打死不改,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这种性格,究竟是执拗,还是执着。总之,是改不了了。也没人值得他去做这样的改变。

往事总带着不堪回首,却又让你止不住一次又一次回忆的魔力,那天早上,天空中飘起了洋洋洒洒的细雨,苏木楠穿了一套黑色的礼服,她仔仔细细的洗了一个澡,站在镜子面前,虽然从来不相信一夜白头,但是镜子中自己瞬间苍老了的容颜,清清楚楚的告诉她,一夜成熟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她似乎在自己眼睛中看到了岳瑟的神采,对,岳瑟,我的姐姐,我要连带你的人生装进苏木楠的人生中一起走下去,我不会让你白白变成一具不能言语,不能活动的躯干,我要让害的我们一家家破人亡的人,全部付出代价。

华锦溪说得对,憎恨是有重量的,憎恨是要付出代价的,她要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对待那些把她一步步推向荆棘的人,还以颜色,无论是华锦溪,还是影子部队,我岳瑟,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苏木楠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强烈的欲望想要完成一件事情,而现在,她似乎终于找到了生存价值和意义。

复仇,她要复仇,她要让自己的痛苦加倍的映射在那些满怀罪恶的人身上,她不能在软弱下去。

苏木楠看着镜子中干练的自己,默默发誓,苏木楠,你不会再轻易的掉下一滴眼泪,你不能在软弱下去,对过去软弱无能的自己告别,从现在开始,你是雷厉风行的岳瑟,你的身上背负者岳家四条人命的冤屈,你要为他们复仇,你要对得起自己身体中流淌着岳姓的血液。

七点半,华锦溪站在苏木楠房间门口,手指刚刚搭到门把手上,房门突然自己开了,苏木楠一身黑衣,面容精致,一点都不想之前颓废疯狂的样子,华锦溪突然有些意外。

苏木楠看着华锦溪,她的目光,像是一把刚刚熄灭了火焰的火把。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华锦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是突然觉得心中有种不甘心的情绪,以前的苏木楠是绝对不敢用这种眼光看他的。

苏木楠没有讲话,只是看着华锦溪没有让开的意思,就侧身绕了过去,她步伐沉稳,只是看起来还是隐隐的让人觉得有些虚弱,像是换了一个人,华锦溪突然有一瞬间的惊愕,这种神情,这种姿态,像极了岳瑟。像极了那个高傲,孤僻,甚至有些清高的岳家大小姐。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苏木楠的身上会有这样的气质。华锦溪也懒得在跟苏木楠计较什么,这么多天,他也累了。跟在苏木楠的身后下了楼。

天空中飘着细细绵绵的雨滴,有些清冷,苏木楠的手臂上站了雨滴,肩膀微微有些颤抖,一下车,墓地上已经积聚了很多人,有商场的朋友,苏木楠仔细的观察着这些来为岳江山出殡的人,苏木楠有一种诡异的直觉,总觉得那个影子部队拍出来清理岳江山的人会出现在这些人中。那个看似最平凡的兴许就是最不平凡的存在。

墓地上黑压压的一片,天空中飘着细雨,有人打起了黑色的雨伞,在墓地诡异的气氛中,显得更加的阴霾,有的人低着头,鼻梁上架起一副黑色的墨镜,墨镜下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表情,华锦溪蹙着眉,看着苏木楠有些颤抖的肩膀。

他不耐烦的脱下西装外套,甩在苏木楠的肩膀上,苏木楠蹙眉看了华锦溪一眼,继续紧盯着墓碑上的名字,华锦溪站在一边,凝望着苏木楠的侧脸,她的眼睛清澈,看起来虽然是波光粼粼,却没有掉下一滴眼泪。华锦溪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才不会有泪不轻弹的女人,这种时候,她应该哭的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才对。

她转过身,环顾四周,目光一扫而过,除了悲伤,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她撑着伞,微微朝着面前的宾客鞠躬,墓地安静的有些渗人,悲伤地气氛压抑的天空,把人的情绪压扁,突然苏木楠的视线停留在一个老头身上。

他约莫八十岁的样子,年过古稀,脊背有些弯曲,微微弓着身子,手中住着一只拐棍。他带着一顶黑色的礼帽,礼帽下一双沧桑,但是刻满了只会的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一身黑色的长袍,领口处有精致的盘扣,他的目光对上苏木楠的眼光没有丝毫的闪躲,而是充满着审视,苏木楠微微点头。

老人家,也朝着苏木楠点了点头,他缓慢的转过身,身后精壮的保镖为他撑着一把雨伞,自己却在雨中没有丝毫的庇护。保镖一身笔挺的西装,虎背熊腰,一看就知道是地地道道的练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