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又一个铺天盖地的吻袭来,浓烈而炽热。两个人仿佛找寻到了这世间最有趣的游戏一样,嘴唇碾过嘴唇,舌头碰着牙齿,双目紧闭,沉醉在当下的热吻中,久久不愿退出。

当干宝说出“你喜欢我吗”的那一瞬间,青龙立刻上前一步,嘴唇碰上她的额头,一路向下,霸道而又深情,然而当碰到她嘴唇的那一刻,他却笑了,浅浅地落下一吻,便停住了动作,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像是微微拂动的十里春风。

干宝原本试图挣扎,然而青龙如此蜻蜓点水的一吻,倒叫她觉得心有不甘。她霸气地搂过他的脖子,湿润的嘴唇重重地碰上他的,随后舌头开始不安分地试图撬开他的牙齿。青龙被她的主动弄得一愣,随后立刻反客为主。身后便是那张大床,两个人顺势倒在床上,身子将床板砸得咚地一声响。随后他便将她压在了身下,用绵长热烈的吻封住她的唇。干宝渐渐感觉身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急得直推身上的人:“青龙,你放开…”

话音未落,最后一个字已经在青龙充满侵略性的攻势下牢牢地吞了进去,干宝索性闭上眼睛,将青龙的脖子搂得更用力。这样的状态也不知持续了多久,知道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仰面倒在大床上。

此刻的干宝已经累到筋疲力尽,然而嘴上却一点也不服输:“青…青龙,才这么一会你就累成这副样子,你是不是肾虚啊?”

话刚出口,青龙便死死地将她压在身下,用低沉而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吟:“你说我肾虚?”

干宝吓得慌忙往后躲:“我说着玩的。”

青龙此刻却不依不饶地揽住她身子,嘴唇紧贴着她的耳垂,手却开始一件一件地解自己的衣服。见到这副架势,干宝终于有点害怕了:“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干宝从前看过那么多戏文话本,春宫图也没甚新鲜。然而她今天刚刚对青龙剖白心迹,一转身被夺去初吻也就算了,倘若这么快便要上演一出活春宫,她暂时还不是很能接受得了。

“青龙,你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干宝见他脱衣服的动作十分干脆利落,外衫已经除去,仅剩贴身的中衣。她紧靠在他的胸口,已经感受得到他的体温。一向没心没肺的干宝此刻终于有些害怕了,她清澈的眼眸对上青龙沉静如水的目光,那一瞬间,青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算了,这一次先饶过你。”青龙眉毛一扬,笑容很是慵懒:“倘若你下次再这样不知轻重地勾引我,可别怪我把你吃干抹净。”

干宝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身子朝床上空着的地方滚了两滚。青龙一条胳膊支撑着脑袋,歪在床上看着她,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这么怕我?”

“不不不。”干宝使劲摇了摇头:“我见书里写的才子佳人,都是才子表过白之后,美人得含羞带臊地考虑个好几天,方才能羞答答地应了那才子。之后或者洞房花烛,或者私定终身。可是咱们表白的人就生生倒了过来,之后一下子跳过了中间那么多情节,直接就要到最后一步,我…”

“你尽管放心,我不会对你下手的。”青龙的声音似乎有些懊丧:“我刚刚突然觉得,我长了你这么多年岁,倘若这么早就对你下手,那我还是人吗?”

“你本来就不是人啊,你是神仙。”干宝歪着头,笑眯眯地对青龙说。

青龙摸了摸干宝的脸,往她的身边靠了一靠:“我觉得,要是忍不住的话,别说神仙,人也不配做了。”

干宝想了想,忽闪着一双眼睛对他说:“其实呢,你真对我做了什么,我也不会怨你的…”

“可是我会怨我自己。”青龙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干宝有些垂头丧气,青龙将她的身子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轻轻对她说:“我倘若不那么喜欢你,一早便该对你下手了。”

“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干宝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呢?”青龙反问一句。

“嗯…”干宝想了想说道:“其实我也记不清了。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只觉得你的相貌真是好看。后来我闯了大祸下了凡间,再次遇到你,我自己都没有想过我能那么确切地叫出你的名字。”干宝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嘴角上扬成一个非常好看的弧度:“你日日与我相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直到分别的时候,我才觉得好像有点舍不得你。后来你抱着我的时候我会心动,睡着的时候在梦里也会看到你,我才意识到,喜欢一个人,大抵就是这样的滋味。”

青龙想了想,闭上了双眼,脸上的表情温暖而平静:“从前在神界的时候,朱雀每日被上门的女神仙搞得不胜其烦,白虎胆小,总是窝在宫里不出门。玄武神出鬼没,没人清楚他的踪迹,人人都道只有我青龙上天入地,列位神仙中数我活得精彩。然而遇到你之后,我才意识到,过去十几万年的我,过的日子是多么无聊和平庸。”

干宝安静地在他身边躺下,突然想起了什么,有些不服气地问道:“那你既然早就喜欢上我了,为什么要等我主动表白?”

“我其实想过主动对你说来着…”青龙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是我看不清楚你的心,我怕我太着急,最后便连当下的关系也维持不了。对于我而言,只要每天能看见你,抱着你,看你在我面前笑,我便也知足了…”

不等青龙说完,干宝的嘴唇又一次覆盖上了青龙的嘴唇。这一次的吻柔缓而绵长,两个人都沉沦其中,却不曾有更深一步的动作。

此刻对他们两人而言,便是最美好的一刻。彼此都感受得到炽热的心跳,亲吻却是他们所能想到的最亲密的方式,最终两个人安静地相拥,看着天空一点一点泛白,看星星和月亮最终消散。

“你有日子没来了。”王蚩坐在王座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座下的狼顾。狼顾此时的表情也不似从前那样唯唯诺诺,而是仰头直视着他:“近来驭扇童子身边又没发生什么大事,自然不必前来麻烦王兄。”

“是吗?”王蚩轻笑了一声:“我派出的手下,可是把近来白虎被找到,驭扇童子被绑架被下毒,以及青龙和驭扇童子愈发亲近全都事无巨细地讲给我听。他们可都是后来才派去的,总不可能有你知根知底吧。”

“你派人监视我?”狼顾向王蚩怒目而视。

“你看看你,才说这么两句话便沉不住气了。”王蚩慢慢地从王座上走下来,狼顾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王蚩注视着他,转眼目光便转向别处:“我派人前去,自然不是为了监视你。然而你的一举一动,也休想逃过我的手掌心。”王蚩这一番话故意说得慢条斯理,然而句句落在狼顾的耳朵,都分明是强劲的控制和威胁。若是在从前,他也许会听从他这位王兄的建议。然而此刻,他只想置之不理。

“我不信你在她身边潜伏那么久,连个杀她的机会都没有。”王蚩冷笑一声:“三弟的身手何时变得这样愚钝,还是,你舍不得杀她?”

“王兄这话见笑了。”狼顾依旧是面无表情:“驭扇童子是万万杀不得的。尤其是近来她与青龙上仙交好,倘若驭扇童子有恙,难保青龙不会做出鱼死网破之事。”

“我知道你现在对她下不去手。”王蚩一笑,把玩着手中的扳指:“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也好,大可不必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你既然下不了手杀她,我此刻逼着你动手也不好。只是,杀了她,和杀了归隐臧君,你总得选一个。”

“王兄大可不必如此强人所难。”狼顾冷冷地说:“归隐臧君手上的法力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贸然行动就是一个死。”

“我当然知道。是驭扇童子还是归隐臧君,选择权可在你手上。”王蚩轻蔑一笑,狼顾却陷入了沉默。半晌,他抬起头:“我愿意领命,去刺杀归隐臧君。”

“如此便好了。”王蚩满意地点点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你必须时刻记得,你是魔族的三皇子,你的身上,流的是魔族最高贵的血。”

“不劳王兄费心,我自然是时刻铭记在心。”狼顾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是吗?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王蚩的表情恢复成之前的似笑非笑,显得神秘莫测。狼顾匆匆说了句:“告辞。”随后便消失在了炼妖殿。

王蚩在身后打量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发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总有一天,狼顾会明白,有些人生来注定是要为敌的,这与他是否努力去拼搏去改变无关,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就像落日总归会西斜,而旭日总归会东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