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侍卫一席话说完,王蚩拍了两下巴掌,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语气说了一句:“将人带出来。”
一个人影缓缓地从偏殿走出,头戴紫玉王冠,身穿一身藏青色衣服,周身围绕着亦正亦邪的气质。身边虽有两个侍卫的看守,然而气场却丝毫未受压制,让人一眼便看得出来者并不简单。王蚩注视着来人,仿佛在打量着一件自己满意的作品:“子詹,我费了多久,才想办法将你带过来。”
“魔王,请您有话直说,我最不喜啰嗦。”鹰子詹利落地打断了王蚩的话。三界大战的时候他虽未曾一睹,然而也是知晓个大概的。如今归隐臧君既已告诉他他的父母因何而死,自然是对魔族深恶痛绝。魔王见他如此,便也单刀直入:“子詹,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世…”
“我当然知晓。”鹰子詹又一次打断了王蚩的话:“我自幼父母双亡,是归隐臧君将我抚养成人。不知魔王问的可否是这个?”
“你已经知道了?”王蚩心头一震,他不信鹰子詹竟能如此坦然面对这一切。他自然不可能知道,鹰子詹只是得知了自己自幼父母双亡,根本不知道更大的内幕是什么。他此刻如此说,王蚩只当是他并不在意,进而有些语塞:“你对此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自然是有的。”鹰子詹转过头,冷冷地瞥了王蚩一眼:“魔王,您最好马上护送我回去。这样他日我铲除魔界时,也许还会放您一条生路。”
“你!”王蚩听罢气结,那鹰子詹并不在意王蚩的表情,继续说着,一言一语都凌厉无比:“虽然我不知道魔王将我带到此处用意何在,然而我神界是绝不会受外界挑拨的。魔王若执意为难,也休怪我神族无礼。”
鹰子詹说完,嗖地一下便消失了。王蚩失魂落魄地追出大门去,哪里还有鹰子詹的踪影。
“殿下您回来了!”璧彤看着突然重新回到凌霄殿的鹰子詹,又惊又喜地迎上去。鹰子詹很自然地张开双臂,叫璧彤来给他更衣。
璧彤麻利地解开他腰间的玉带,将整件外袍脱下:“殿下,大清早的,您去了哪里?”
鹰子詹四处环顾了一下,并无其他人在旁。他放下手,对璧彤说道:“今早,我被魔界的人带走了。”
“什么?”璧彤下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们可对殿下做了什么?”
“以他们的区区力量,能奈我何。”鹰子詹笑笑:“你瞧,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殿下平安回来就好。”璧彤松了一口气:“那他们将殿下带走,用意何在?”
“那魔王跟我唠叨了一遍我的身世,然而我自己知道我自己是谁。”鹰子詹冷笑:“说了许多没头没脑的话,好在他们魔族还算客气,否则若敢对我做出半分无礼举动,我都定会今日便踏平他们魔族。”
鹰子詹自从和归隐臧君相认以来,阴鸷的性子已然收敛了不少。然而终日陪伴在他身边的璧彤却能看出来,当谈及他不喜欢的人或事,殿下的神态一如往昔。
“对了,璧彤,我仍要下凡一趟,你在凌霄殿好生待着。”鹰子詹突然如此说。璧彤疑惑地问道:“殿下此次下凡,可还是为了那位干宝姑娘?”
“是的。方才我在魔界的时候,似乎听到魔王委派三魔王,想要她的命。”鹰子詹停顿了一下:“虽然遭到了魔界三魔王的拒绝,但是魔王看起来贼心不死,我需得下界护她周全。”
“殿下既要下凡,便带上璧彤吧。”璧彤说着,摆弄着衣带:“这一路上,殿下的衣食都交由我打理好了。”
“干宝,你看这张地图上这几处区域,就是我们重点找寻其余三大神兽的地方。”干宝坐在桌边,仔仔细细地研究着眼前的地图,青龙站在她身后,为她一一指点。一旁的洛玉看着两个人,觉得自己多余得不得了,默默地起身给他们俩倒了两杯茶。
“谢谢哦。”干宝自然地接过茶杯,眼睛却看着青龙:“为何我们需得去这几个地方找寻呢?”
“你听我说。”青龙很耐心地指着地图各处:“自魔王出世以来,四大神兽均受伤不轻,所以他们下凡选择的地方,必定适合疗养伤情。而为了不惊扰寻常百姓,多半会选择人迹罕至之地。”青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而四大神兽下凡之后有一个共同的任务,便是对抗魔兽,保护一方百姓平安。这几处,都是有过妖兽伤人的传言,相应地,神兽盘踞在此的可能性也会大很多。”
“原来是这样。”干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洛玉在旁插了一句嘴:“青龙上仙所言极是。然而也只是这几个地方概率大而已。真要找起来,也是相当浩大的行程。”
“何况,他们若是都像你一样喜欢到处乱跑,怕是需得找到地老天荒了。”青龙对干宝说着,干宝哼了一声,推了青龙一把。洛玉十分尴尬,默默退出了屋子。
“青龙,你能不能给我描述一下,他们都长什么样子?”干宝迷茫地看着青龙。这么多年过去,当年四大神兽的长相,干宝除了对青龙记忆犹新之外,其他人早已忘了长什么样了。
“哦,一个个都是高鼻梁,大眼睛,一头黑发,棱角分明。”青龙随口一说,然后看向干宝:“我这样凭空给你描述,难道你就能知道每个都长什么样子了?”
两个人无语地对视了一眼,青龙的手上慢慢显现出了四张画像,往干宝手里一推:“喏,给你。”
四张画像上,分别写了四个人的名字。干宝最先展开身着大红色衣服的朱雀的画像,为画中人的相貌惊叹不已:“天哪,这么好看,我当时怎么没有发现…”
青龙看着两眼放光的干宝,弹了她脑门一下:“这不重要,继续往下看。”
“哦。”干宝冷漠地摊开下一张:“这什么呀,这么丑,还是赶紧扔了吧。”随后把画像团了团,往身后一丢。青龙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气得想暴打干宝一顿:纸上画的分明是他青龙的脸。
那边干宝又展开了一张,仔仔细细地看着:“这个人倒是有些意思。”
青龙翻着白眼走上前去,画上的人生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然而却形容尚小,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青龙说道:“这是白虎,四大神兽里排名最小的。”
“这是白虎?”干宝看了看下方的名字,疑惑地转过头:“我听这个名字,只以为白虎殿下必定十分骁勇善战,高大威猛…”
“你想多了。”青龙看向干宝:“白虎只是个修为尚浅的小神仙,他之所以位列四大神兽,是因为他父亲战死,他顶了父亲的位置。”
“啊,那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你们几个里最弱小的啊…”干宝想了想问道。
“的确是的。”青龙回答道:“白虎体弱多病且胆怯懦弱,保持这个相貌一直长不大。通常情况下,我们对外几个作战的时候,会将他护在最后。”
“你们几个倒是很会照顾人。”干宝拽了拽青龙的袖子,满怀期待地说:“那白虎的法力究竟有多弱,不会比我还弱吧?”
青龙看了看干宝,想起她前两天被斗牛兽抓成那样,悠悠地说:“是的,的确没有你干宝厉害。不如我即刻便回了归隐臧君将白虎从四大神兽里除名,换了你干宝顶上,定能让这个阵营如虎添翼,重新复兴神族。”
干宝悻悻地扁了扁嘴,继续查看最后一张。然而这一张和其他三张很是不同,画上的人仿佛置身一片茫茫乌云浊雾中,看身形像个中年汉子,也未有什么突出的特征。干宝很是疑惑:“青龙,这是玄武吗,为何只有他的画像如此模糊…”
青龙摇摇头,语气很是无奈:“其实这几张画像,都是我凭记忆画出来的。朱雀和白虎你尽可以放心,与他们本尊是分毫不差的。只有那玄武,我无能为力。”青龙抬起头,目光很是复杂:“其实我根本记不住玄武的长相,倘若见面,我可能会认出来。然而只要离开他超过一刻钟,他在我脑子里的形象,立刻就模糊一片。他好像有那种能刻意虚化自己面容的本事,我与他相处那么多年,脑海中都没有他的一个清晰的形象。”
“天下竟还有这种本事?”干宝听得一愣一愣,不可置信地说:“这么骚气的吗?”
青龙没理她,自己默默将干宝团成一团的画像展平。干宝正想着今后再说起自己的脸盲可有理由推脱了,看着青龙的动作,突然反应过来:“青龙,咱们去寻找其他三位,你画一张自己干嘛呀?”
“我是为了给你留着的。”青龙没好气地说:“谁知道被你弄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