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天雄迷迷糊糊摸起电话,看也不看就摸索着掐断,可第二阵铃声又马不停蹄地响起来。
“老头儿,你大晚上的不睡觉打电话搞骚扰,还让不让人活了……什么……怎么会这样……我马上过来。”
电话一丢,卫天雄急急翻身起床开灯穿衣服,夏梦招也彻底被吵醒了:“什么事啊,这么急?”
“媛媛跳楼自杀了!”卫天雄说完,人已经麻利地套上行头,冲出门去。
夏梦招在听到外面的关门声后,又愣了好一会儿才从恍惚中回神:卫天美的女儿,自杀了?那个朝她亲爹头上砸奶茶的女儿,跳楼自杀了?
天呐!这这这这,怎么会这样?
谢媛媛出事,卫天美哭得死去活来肝肠寸断,老外婆更是当场晕倒躺进了医院,卫大国也没好到哪儿去。
整个卫家,只能靠卫天雄撑着。
人是从别墅顶上的三楼跳下来的,经过抢救,暂时稳定住了病情,但结果却不容乐观,医生说,即便救活也是个植物人。
谢仕彦闻讯赶到医院,首先迎来的便是卫天美披头散发红着眼睛扑上来的一通猛撕,再然后便是卫天雄狠狠的一顿猛揍。
这些,是两天后卫天雄回家半解释半叙述出来的,夏梦招听完,除了感慨到底血缘亲情大于天的同时,也站在旁观者的立场发表了一句:“小丫头跳楼这事确实是因为谢仕彦了刺激,但你姐也有责任,明知道自己的女儿性格偏激,而且又才十一二岁的年纪,怎么能不去正面疏导,反而把大人之间的仇怨转嫁到孩子头上?”
卫天美的女儿出事后没几天,凌美娇又打电话到夏梦招这儿来,言语中有恶人自有天报应的快感,但更多的是忧心难安,担心卫天美破釜沉舟后的报复。
“卫天美本来就恨死了老谢,这下肯定恨得更狠了,完了完了,那个女人心肠狠下手毒,老谢这回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这个凌美娇是太闲了实在找不到事做?还是看她脾气太好拿她当垃圾桶当习惯了?像谢仕彦这样的人需要她去操那些闲心么?
夏梦招语气冷冷地回:“谢仕彦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又有什么好可惜的。”
凌美娇语气焦急:“我现在哪还顾得上他呀?我担心的是他万一死了没人照管我的生活,更担心的是我儿子,梦招你想想,卫天美的女儿出事了,她会让我儿子好好活吗?”
这倒也是。
可是,夏梦招又能帮上什么忙呢?幼小的孩子确实无辜,但她总不能把孩子抱回家来天天负责看着吧?就算她愿意帮这个忙,谢仕彦也不可能答应呀!
所以,凌美娇打这个电话过来,除了倾诉内心的焦虑,半点作用也没有。
不过,隔天她又打电话过来汇报,说谢仕彦告诉她,已经把孩子秘密送到别处妥善安排好了,谢仕彦本人也搬回到她住的房子里。
夏梦招一听便明白,姓谢的这是在给卫天美这边放烟雾弹,故意制造出他们三口住一家的假象,这样子既稳妥地保护好了暗中藏起来的儿子,又不至于分散他防御自保的精力。
女儿出事后,卫天美整个人都垮了架,可公司的事不可能不管呀,卫大国拄着拐杖复出,卫天雄也临危受命顶起担子,变得异常忙碌。
以前预约好的心理医生打电话过来,夏梦招才知道卫天雄已经有三次没去了。
各处检查结果出来,都说他的身体本身好得很,这是心理疾病,得走心理疏通路线,可预约好的疗程才没去几次这哥们就逃课,简直太不当回事了。
关键是,这个话题夏梦招还不能随便在他面前提,一提这厮脸色就难看。
是,人不是专为那点事儿活的,可要是没那点事儿,人也没办法活舒坦呀!
就像他们现在这样,因为这个事解决不了,所以一个活得垂头丧气,一个活得忍气吞声,谁心里也好受不起来。
催促了他几次,都被他以‘根本没有用,神仙也救不了我了’这样的话给呛回来。
某天,卫天雄喝得烂醉半夜归家,借酒发疯撂下狠话:“我不想拉着你当陪葬,但老子也绝不是忍得了气戴绸子的主儿,所以这婚不离也得离,最后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么你走,要么我走。”
夏梦招气得想拿刀砍人,瞧他虽然如一滩泥睡在地上却双眼又红又湿,就知道这厮酒醉心明白。
次日中午,烂酒鬼醒来后,卧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并且,夏梦招从当天晚上起就没回家,连儿子也没打一个电话过来过问过一句。
是的,距离俩儿子满周岁不到一个月,夏梦招离家出走了。
丢了老婆这事,卫天雄不管不问,但自从家里少了这个女人之后,他就是再忙,也一定会赶在儿子们睡觉前回家,早晨尽量等到俩小家伙睡醒了再出门。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抱着身边的空枕头,是如何孤独惆怅到深夜的?
俩孩子的周岁宴,两个外婆和亲外公早早就叮嘱过问,卫大国也按捺不住出面安排张罗,唯独夏梦招像根本忘了这回事,面都没现过。
一直捱到生日宴的前一天,卫天雄终于忍不住拔了夏梦招的电话,气咻咻地责问:“你是准备连儿子都不要了吗?”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后,夏梦招委委屈屈地弱声回道:“我倒是都大的小的想要,可是人家不要我,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死皮赖脸贴上人家冷屁股上吧?”
她还委屈?他天天给俩小家伙又当爹又当妈都没委屈,她倒还委屈了?
可仔细回想起来,她好像也没有冤枉他,毕竟那天晚上那些个绝情的狠话,确实是他自个儿亲自说出来的。
唉!
“……你怎么说起话来有气无力的?”卫公子不但语气和缓下来,还明显在故意转移开话题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