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把面子看得死重死重的夏父,撑到挑衅的对手转身离去后,在现场邻居们意味多多的眼神中,几乎是把一张老脸装在裤兜里逃回家的。

一进屋,便拿出电话将滔天的愤怒之浪滚向罪魁祸首夏梦招:“你还要不要认我跟你妈?你怎么就不能为我们……”

旋在心脏里的火气猛速增压到了顶点,夏父气极攻心而垮,电话从手中滑落在地,电话对面的夏梦招在丈二和尚没摸着头脑之时,听到夏母惊慌的急叫声。

然后,便是夏父被送到医院急救,卫天雄开车送着夏梦招往回急奔。

他们赶到医院联系到等在急救室外面没多大一会儿,抢救结束,并且得到医生‘抢救及时暂时无大碍’的回复,大家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夏梦招打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受惊不小的夏母表情复杂,欲言又止,她刻意让卫天雄去负责交费办理手续住院。

从夏母口中得知了夏父气得病发的始末后,她气得咬牙切齿:“王八蛋!欺人太甚!”

“小招。”

对于才见过第二次面的卫天雄,夏母什么好印象都还没生产出来,倒是因为被卫大国先前才布下的一片阴影,俨然把他们父子俩统一划为了乌黑一片:“放着好好的杨勇康你都不要,千选万选,怎么就看上这个卫天雄了?就他那么个爹,能教出什么好儿子来?”

“他和他老子不一样。”夏梦招试着替卫天雄辩解,为了说服夏母,把卫天雄所做出的改变和努力,都尽量夸大化。

母女俩在沟通了好一会儿后,夏母也只是基本上相信了她并非不堪之人,以及确定她没有在卫天雄面前忍气吞声,却没能改变夏母心目中‘卫天雄根本不如杨勇康’的认知,也阻止不了夏母一遍一遍把他们俩拎出来横竖比较。

为防止跑完腿的卫天雄同学听到后不爽,夏梦招劝不住的情况下,只好打电话又给他下达为病人采购生活用品的新任务,正好趁这个时期先跟病床上的夏父沟通。

夏父的情绪本已趋近平静,哪知见到她人以及视线瞄到夏梦招微微凸起的小腹时,就跟有人往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投下一块百来斤重的石头,‘嘭’地飞溅起水花来,抬手就摘掉罩在鼻子跟前的氧气罩:“你还真是……”

“老夏!老夏!你千万千万不在再急了,再急出好歹来可怎么得了!”夏母急忙跑过去,制止住他的吼声并伸手想要帮他重新罩上,还赶紧地替夏梦招作解释,“小招已经都跟我说了,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夏母轻声轻气地又解又劝了半天,夏父倒是没那么激动了,但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儿去:“不管怎么说,那小子是人家的亲儿子总不有错,一千天一万年,他都不可能为了个女人不认他爹,到时候有她的好果子吃。”

说到底,二老心里还是忧心着她未来的生活。

夏梦招心里漫起温柔的暖意,所有的不耐和无奈一下子神奇地消失干净:“放心吧爸,你女儿我也不是好欺负的人。”

夏父板着老脸,一副‘你说得好轻巧’的表情,恨铁不成钢:“不好欺负又能怎么办?两个人过不下去倒是可以分,那小孩儿呢?如果你们闹崩了,小孩儿怎么处理?扔到他家去?还是你一个人带着个娃生活?你一个女人带着个私生子将来还怎么嫁人?”

“谁说我们家的小孩儿是私生子了?”卫天雄像变魔术似的从门外闪进来,左手拿盆右手拎着个便利,一本正经地站到老泰山跟前,“我们是标准的晚婚晚育,正大光明的生儿育女……”

“干嘛呢你?”自家老父亲的脾气自己清楚,夏梦招忙一把扯住卫天雄,生怕他一不小心又把夏父给惹激动起来。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门外站了多久,怎么就那么巧,偏就把她老爸的‘私生子’仨字儿给听着了。

卫天雄回头,耸耸肩,眉毛轻挑,笑得很无辜:“我岳父张口乱说我儿子是私生子,我当然要给他详细解说一下啦!”

妈蛋的!她虽然没有特意叮嘱过保密,但匆匆领证一直没跟家里通气这事儿,他又不是不清楚。

“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卫天雄将手里的东西随手往地上一丢,装着牙膏牙刷毛巾等东西的便利袋‘啪’一声躺下去,塑料盆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更响。

“切!怎么滴我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他在说话间,双手叉腰理直气壮,明摆着肚子里憋着气不撒为快。

夏梦招又气又怕,往他胳膊上暗暗使力一掐,哪知这货置她不停递过去的眼色于不理,反而趁机撒气,捂住吃痛的胳膊处嗷一嗓子:“夏梦招你掐我干什么?嫌我碍眼就赶紧重新嫁一个好了!”

“小招!”

火气成功蔓延开去,病床上夏父脸色一变再变,情绪再度掀起了波动,抬手指过来,“他就是卫什么那家的儿子吗?”老头儿视线一歪,盯向夏梦招,咄咄逼问,“是不是?”

许是卫天雄刚才的举动实在太过混头了,夏母把安抚病人为大的已任都暂时忘却了,跟丈夫一样面带怒容瞪着他们。

夏梦招无奈的暗叹一声,松开卫天雄,双手不安地攥成拳,朝前走出两步:“是,但是……”

“让他滚!”夏父大喝一声,旁边的心电检测仪屏幕上瞬时呈群山连绵状移动,并发出异响。

“爸你先别激动。”夏梦招吓得忙走近床边,“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滚就滚,有什么大不了!”

卫天雄赌气吼出的这一嗓子,可以说是十分没眼力见儿,根本没顾及老人家身体状况,全凭着自身的天然匪气在任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