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佳颖走后,赵如惠就一直处于精神失常状态,成天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厚实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缝都不带留的。
周世超请了专门的精神科医生上门诊治,又请了心理医生登门疏导,但效果都不是很良好。
如今之际,周世超替这个可怜的女人挡着家人的问责都来不及,哪还能再提离婚之旧话题,可想而知,如果他在这个时候光明正大的认回亲生女儿,那对赵如惠将是怎样致命的刺激。
只是如此一来,周世超就觉得很是对夏梦招不起,对程雨欣也不免心怀愧疚,当然,最最难做的还是他自己。
女儿嫁人了,女儿受卫家的气了,女儿要给他生外孙了……女儿的太多事他都想亲自过问一下,无奈夏梦招面对他时,那平静的表情下面总是敬而远之的态度,甚至是刻意的疏离和冷淡,过去客气有礼的‘周叔’难得再叫一次,更别说会开口叫他一声‘爸爸’了。
好在程雨欣善解人意,什么情况都不瞒他,周世超得知卫大国逼人太甚夏梦招他们已经在自力更生买房换车,曾动过不顾程雨欣的反对背后替他们出力的念头,但被知情后的夏梦招坚决地阻止了。
难得卫公子有决心跟她一起同甘共苦享受烟火生活,她很珍惜他们现在的状态,不管不顾嫁给他时,她所期待的不过就是能跟这个男人相惜相守,而不是贪图所谓的卫家少奶奶身份。
诚然,钱谁都想要,尤其是像夏梦招这种一路艰苦成长过来的女人,这不,卫天雄赶在他老子斩尽杀绝之前卖房卖车变现,她一丁点反对之词都没有,并且对他的敏捷反应及动作之快大为赞赏。
买房安家是大事,不只是他们的婚姻生活需要遮风挡雨,更重要的是,肚子里的小家伙落地后必须有个窝,至于以后的柴米油盐养子育女,夏梦招认为只要她跟卫天雄俩人稍稍努点力,根本就不是事儿。
然而,夏梦招什么都打算计划好了,却唯独没有想到,卫大国就像拿着锥子围着她这只刺猬找软肋的猎手,把手伸到了家里的夏家二老。
被锥子尖戳中的,是夏爸爸。
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搞得父子反目还几次气得急火攻心,权威不容挑战威武了大半辈子的卫大国越想越鬼火冒,这不,专程找人调查后,领了一队人不辞辛劳地冲到小县城里夏梦招家那个老旧的小区里。
正午时分树荫下面凉风送爽,小区里三三两两的退休老邻居们聚集在那儿谈天说地,夏父正在小区里的石桌上跟一大爷下棋,夏母就站在边上跟邻居老阿姨们聊家常。
负责开路的人探清楚夏父的身份后,卫大国昂首阔步,上前往轮椅上的夏父面前一站,大有睥睨万物苍生之霸态,对周围的数双眼睛不屑一顾,居高俯视着夏父,先是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的身份,旋即便是一通盛气凌人的批责和洗刷。
“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为了嫁到我们卫家,未婚先孕想要借肚皮上位,这个当父亲的从小是怎么教育她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难道你没教过她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吗?”
在周围邻居的围观中,夏父仰着头,一张老脸红一阵白一阵,喉咙口被卡得一点声都没挤出来。
夏母紧着步子几步走过来,手扶着老头子的轮椅扶手,憋红着脸看向卫大国:“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在这里糟蹋我家梦招?我们这些楼上楼下的邻居们,谁不知道我家梦招从小就懂事聪明?我们家两个孩子都教育得好着呢!”
夏父缓过气来,胸口起伏,严肃地沉着脸:“我不知道你是谁,我的女儿我自己会管,是什么情况我会亲自打电话问,我们这里不欢迎你这种夹着大尾巴的陌生人,请你马上走!”
“放心,像这种破地方,我也没兴趣多留。”卫大国往周围扫了一圈,这轻飘飘的一扫,把目光里的鄙夷和嫌恶毫不保留地投给了四周的每一人每一物。
如此,围观着看热闹的邻居们,心里就不得不对这位大尾巴先生树起敌意了,一双双好奇的眼睛里,一点点充斥进了愤怒的敌对之光。
“呸!”
胖胖的老王阿姨朝地淬了一口后,人群里应声响起了各种表达仇气的动作或气息。
“马上走,没人会留你。”夏父难看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大家的同仇敌忾而好一些,声音硬邦邦的,然后朝身后的夏母命令,“我们回家。”
然后,在夏母推着轮椅还没走出几步,纷纷转身准备离去的左邻右舍还没走散时,卫大国背对着他们抬高音量说:“告诉你女儿,不管她耍什么花招,我都不会让她进我卫家的门,我家从来就不缺生孩子的机器。”
“狗杂种!”夏父一巴掌拍在轮椅扶手上,老皱的双腮剧烈的颤抖着,扭头瞪过去,“……欺人太甚!”
不待卫大国授意,随从中罩着墨墨镜的一个彪形大汉上前两步,抬手指着夏父:“嘴巴放干净点,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你想怎么样?……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想杀人放火不成?”夏父是个最经不得激的火性子,这下已经被气得话都说不顺了。
夏母忙在身后替他抚背,楼上的张大爷他们在边上小声相劝,让他注意自己的身体。
卫大国慢条斯理地转过身,斜眼看过来,冷笑着讥讽道:“一家子都是臭粪坑里的石头!”
卫大国突然临空而到,传递过来三个信息:第一是夏梦招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嫁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实现富贵荣华梦;第二,夏梦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惜拿肚子当砝码;第三,可悲的是,在始终看不上她的公子哥他爹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一文不值的生育机器,永远转正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