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咳一声,程雨欣拿出长辈的风范,不疾不徐婉婉言道:“你们俩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情之前肯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尤其是结婚这种终生大事,当然最应该做主的是自己,但是,”话锋一转,她看向夏梦招,“有些矛盾不是凭着一股豪气就能冲过去的,你最好先想清楚,自己真的有勇气去面对所有吗?”
“……”夏梦招默着声沉思了片刻,低下头去:“我……”
卫天雄‘腾’地站起来,胸脯一挺:“放心,大风大浪来了我顶着!”
实话讲,就凭着他这股百折不挠的倔劲头儿,要是没有程雨欣在现场压阵,估计夏梦招头脑一热,人已经跟着他在奔向民政局的路上了。
可,也正因为有程雨欣在场,好像又有很多想表达的东西说不出来似的。
夏梦招说想跟卫天雄出去单独聊聊,程雨欣纵然一百二十个不放心,但也不好多说什么。
出了门,下楼来到小区中央的木椅子上,夏梦招倒了两颗木糖醇放进嘴,又倒两颗递给他:“嗳,你今天开这个玩笑大了点哈!”
卫天雄收回正准备接过木糖醇的手,‘霍’地站起来,叉腰站在她面前,眉毛一挺:“谁特么跟你开玩笑了?”
“卫天雄。”夏梦招笑笑,抱手朝后靠了靠,“你还真别不承认,你根本就没想过结婚意味着什么,你只是堵一口气而已,你先是跟你老子堵,然后又是跟我堵。”
站着的某人没有反驳,倒也没有被戳中心思的恼怒,眉头微微皱起的样子,更像是在反思。
夏梦招又笑了笑,嘴里漫不经心地轻嚼着木糖醇:“能激起你好胜心,我很荣幸。”
他睫毛动了动,横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站起来,弯腰抓起包:“行了,别再开玩笑了,为了一口气把咱俩一人整一顶二婚的帽子戴上,对谁都不划算。”
半隐在三楼走廊窗户口的程雨欣远远见俩人貌似即将挥手再见,紧着的心稍稍松了下来。
可是,她才放松了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剧情急剧变化,只见卫天雄一把拉住欲离开的夏梦招,俩人情绪激烈的争执了两句,再然后竟然一起朝大门外去了。
他们这是干嘛呢?准备去哪儿?怎么看起来像是找地方干架的样子?
程雨欣追到大门外,人影子都没看到一个,小区大门左手边的小道两旁划着临时停车位,但她寻了一圈,也没看到哪辆车上坐着这俩人,拔了头天都没人接听的电话,回家后才发现是被夏梦招遗落在家里的茶几上了。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小半天的功夫,她的女儿就从一个单身姑娘,摇身变成了他人法律意义上的妻。
是的,夏梦招嫁人了,结婚证就是她冲动之下签署的卖身契,因为卫天雄的一句‘夏梦招你今天要敢走,咱俩就玩完儿’,因为她舍不得跟他‘真玩完儿’,因为她知道他其实已经够上心了。
除了叹气,程雨欣还能怎么办呢?女儿这股子执拗劲儿,不正和当年的她一亲么?
结了婚了,当然要嫁鸡随鸡,但是,夏梦招没有听卫天雄的安排搬到他那套房子里去,因为她听说买那房子的银票是卫大国给的。
同样,卫天雄也拒绝了程雨欣让他俩搬回家里来住的提议,哪怕他已经知道了她乃是夏梦招的亲娘大人。
因而,最后定夺的方案是,继续蜗居。
其实,卫天雄一直有点想问夏梦招的亲爹是何许人也,但,又怕因为这点好奇心被栽上打探丈母娘隐私的嫌疑,搞得大家都不痛快,他最怀疑的对象是周世超,但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于是乎,夏梦招不说,他也不问。
新婚的热乎劲儿一过,夏梦招就定下新家第一大规则:“鱼跟鱼,虾跟虾,乌龟跟王八,你既然跟了我,那就不再是卫家大少爷,咱俩就是平凡普通的烟火夫妻一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日子到此结束,以后我煮饭你就洗碗,我洗衣服你就拖地,家务平摊,凑伙过日子就要有合作伙伴的样子。”
卫少爷哪受得了这种软塌塌的酷刑,当然是坚决必须持反对意见的:“搞得那么严肃干嘛?饭可以到外面吃,洗碗拖地可以请家政,衣服可能送出去洗,咱俩该怎么轻松怎么轻松,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有必要把自己折磨得那么苦么?”
呵呵,都提醒他不再是卫家大少爷了,这人怎么一点吃苦耐劳的自觉都没有?
“嗯!夫君大人说得对,那就照你说的办好了。”
人家说得条条是道,状似什么都有处可依,夏梦招实在是没有不举手赞成的道理,有些话吧,说多了人家心里烦,那就不说呗,大家都舒坦。
按照卫少爷的活法,确实挺自在的,跟结婚前没多大区别,不过很快,他自个就先生出意见来了。
比如,某天早晨出门时,他问:“早餐吃什么?一起呗。”
她回:“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我妈那儿吃。”
又比如,某天中午,他忙完没事做,想起来好多天没一起吃过饭了,打电话过去:“今天中午想吃什么?我开车过来接你,咱俩找个地好好吃一顿。”
对面回:“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去我妈那儿吃。”
还比如,某天下班时间,他特意过来接她:“走,咱俩去超市买点菜,给个机会让我回温一下亲媳妇的手艺。”
她半点响应号召的雀跃都没有:“太累了不想动,做饭又洗碗的大家都麻烦,去我妈那儿吃点儿算了。”
“行,那你让你妈多准备点,我也去混一顿。”接嘴接得还挺快,一点犹豫都没有,竟然!
夏梦招抬头,有惊有讶,半信半疑:“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