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个子高挑的年轻女子推开门,一脸感激地走过来,关切地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一定很疼吧?”然后又赶紧地把身后跟进来的男人拉上前,“对了,这是我老公,他在外地考察,知道孩子的事后才开车赶回来的,特地过来当面感谢您。”
同样个子高身材还挺得笔直的男子忙不迭地伸出双手,上前紧紧握住程雨欣:“阿姨,我已经听我老婆说了,您几乎是冒着生命危险帮我们救下的儿子,您相当于我儿子的再生父母,更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您先好好把伤养好,日后若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们一定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夫妻二人对程雨欣的感激之情,用‘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来形容,简直不为过,无限的感激之流几乎都快要把程英雄给淹没掉了,你来我往的感谢又推辞一番后,隆重而热烈的感恩场面这才稍稍降下温来。
主角暂时歇戏,夏梦招这个沾了主角光芒配角当然不会被遗忘在角落里。
年轻女子朝夏梦招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后,自然落不了对着坐在床上程大恩人美言两句:“阿姨,您女儿真漂亮,活脱脱一个按你的漂亮模子克隆出来的美女。”
夏梦招笑眯眯地把脸靠过去,两张脸摆在同一水平线上:“是啊,所以,只要我们俩往人前一站,人家不用问就知道我们是亲母女。”
程雨欣高兴得开怀大笑,但笑着笑着,眼中掠过一丝疑惑,可有意无意地盯着夏梦招看了好几次,都没搞明白她今天的变化是为啥。
对这对知恩感恩的夫妻二人,夏梦招除了感叹郎才女貌好登对之外,冒出一个奇怪的差点问出口的问题:怎么又是姓周?平时并没觉得姓周的有那么多呀?
在年轻夫妻一再的盛情要求下,程雨欣勉强答应了住院,但坚决不在医院留宿。
卫天雄会在这个点儿上打电话过来,倒是夏梦招没想到的,两天毫无动静,怎么想都觉得这人应该是吓躲起来了。
她放下东西让程雨欣在病房里等着,拿着电话来到过道上,犹豫了片刻才将电话接起,对面的人开口就问她在哪儿,她直接没好气地回他三个字:“在医院。”
没料到,电话对面那家伙一下就炸了:“你在医院干嘛?啊?我问你呢?你在医院干嘛?”
夏梦招皱起眉头:“我在医院干嘛关你什么事?”真是奇了怪了。
“你说关我什么事?”卫家咆哮哥声音更大了,貌似还喘着急气,“夏梦招你赶紧老实告诉我,你在医院干嘛?什么时候去的?你没事去那儿干什么?我不是告诉过你让你不要轻举妄动吗?”
什么跟什么呀?
是,当天半夜有个神经病确实打电话过来,神经质地叮嘱了她一句‘这两天你都不要轻举妄动’,当时虽然是太半夜,可一直失眠没睡着的夏梦招并没有昏头,他说提醒的‘不要轻举妄动’不就是告诫她不能想入非非么?气得她抬手就将电话砸到床下面去了。
还好床边辅的地毯还算厚,不然,可怜的手机都该见阎王了。
才相隔约一秒的时间没听到她的回应,卫天雄那边就急上加急了:“夏梦招,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找你,总之,在我赶到之前什么都不要做,听到了吗?”
他过来医院?他过来医院干什么?
夏梦招还懵着,卫公子那边又急得如火山喷发似的炸过来:“问你呢?听到没有?夏梦招你说话……”
“梦招。”程雨欣像是在病房门口站了有一小会儿,笑得略显尴尬,“憋不住了,需要你帮一下忙。”
“我们马上就回家了,你来医院也找不到我。”
也不知道在心虚什么,夏梦招急急说完,连忙挂掉电话转身去扶人
紧接着追过来的电话像催命似的响个不停,弄得她接电话也不是照顾病号也不是,只好摁下静音将手机扔到床上,像伤员同志表示她将心无旁骛体贴照顾人的决心。
年轻小夫妻俩开车将她們俩送到小区门口,谢绝了对方要送恩人上楼的美意后,程雨欣和夏梦招双双转过身没走几步,就看到正前方站着一个怒发冲冠的家伙。
程雨欣站定扭头,见夏梦招面带讶异,稍显担忧地问:“你们俩这是?”
“没事。”
夏梦招放下挽住她的手,独自提步迎过去:“你来这儿干什么?”
“你说我来这里还会干什么?”卫天雄的脸是沉着的,黑黑的沉,呛了她一句后,死死盯着她上下打量了好半晌,语气臭得硬板板的问,“你去医院干什么?”
“你没眼睛啊?”夏梦招赏他一记大白眼,转身就往回走。
卫天雄紧跟着追了两步,似意识到了什么在,这才抬起头朝前,仔细打量起静站在原地的程雨欣来,特么的,原来虚惊一场啊!
气门一松,他的态度霎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亦步亦趋地跟上,小声轻问:“嗳?你那位干妈这是……”
“和你无关。”
夏梦招懒得鸟他,上前去重新挽起程雨欣,留他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儿,母女俩从旁边错身就走。
走出了好一截,程雨欣像是良心发现,回头看过来招呼了一句:“小伙子,不上去坐坐吗?”
“呃……不了。”
面子找回来一点是一点儿,卫天雄哪还敢跟上去,单是姓程的这位老大姐那气场就已经够他怵了,何况旁边那个姓夏的小女人还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晚上回到家,夏梦招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做饭洗碗,还帮着给伤员洗脸擦手换衣服等等等等。
一切收拾处理完毕,程雨欣拉着她坐在沙发上,问出心中疑惑:“梦招,今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夏梦招愣了愣,轻松地笑笑:“……没有啊。”
“你别瞒我,我虽然猜不出是什么事,但我能肯定,今天的你心里一定有事。”
“真没什么事,唯一的事儿就是你今天当了回英雄,但差点把我吓成狗熊了。”
在得知整个凶险的出事过程,再看到面前的程雨欣还算无恙时,就在那一刹那间,仿佛堵在胸口的塞子一拔,夏梦招霎时就身心通畅了。
在此之前,除了没有隐瞒了亲母女关系的真相,程雨欣几乎把过去的种种都跟她坦承了,彼时的夏梦招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尚能完全去理解和共情程雨欣年轻里的遭遇,现在这个女人是亲生母亲了,她还有什么理由去怪她怨她,而不是去爱她敬她珍惜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