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脸的谭芳芳姑娘倒还算知恩感恩,手机失而复得后,简直把夏梦招这个拾金不昧的恩人当亲姐了般,一口一个‘梦招姐’叫得特别亲热,哪怕碰上夏梦招过来吃饭的点是她交班休息了,也会特意候上一会儿跟她碰个头问个好。
一连三天的感恩问好,夏梦招都有受之难安了,不过,这倒给了她一个提示,让她突然想到了个妙计。
中午,夏梦招按时过来点卯混饭吃前,特意让程雨欣出面主动先开口留下谭芳芳,并留她下来在办公室的小圆桌上同桌吃饭,理由嘛,无非是说些‘看她们俩很有姐妹缘正好多个人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之类的。
老板娘亲自邀请,谭芳芳受宠若惊,更加确定自己‘一心巴结夏姐姐’这事大方向上%x0E5$BE太对了。
不过,今儿的夏梦招姗姗来迟也就罢了,看神情还挺低迷的,心事重重的样子,放下包却迟迟不动手拿筷子。
谭芳芳立刻语带关切表关心:“梦招姐,看你脸色不太好,身体不舒服啊?”
“……没事。”
夏梦招明明表现出心事颇重,却又故作欲言又止,程雨欣立马以有话想单独询问的意思接过话:“那就先喝点饮料吧,小谭,麻烦你去给你梦招姐端一杯橙子汁好吧?”
芳芳姑娘当然不会推辞这个献殷勤的机会,立马应声‘好的’,就跑出门去端果汁去了。
“我就是想不通,像我表哥那样既不抽烟又不常喝酒的人,怎么也会年纪轻轻就摊上肝癌这种病,而且一发现就是晚期!”
“唉!应该是和平时的!AE%E;%Q3有关,毕竟现在的食品安全这一块,确实有很多问题。”
“可是,我表哥他自己就是医生啊,怎么会年纪轻轻的才三十出头就得了这种病呢?你看你看,虽然他人很瘦,但看起来很精神的嘛!”
谭芳芳欢欢喜喜端着果汁进门,从夏梦招和程雨欣的对话中,大致弄清了夏梦招今儿心情沉重的原因。
她走过去把果汁放在桌上,很是有同情心的安慰道:“姐,生病这种事哪由得人啊,咱们看开点,啊?”
“可是我表哥他明明看起来很健康啊!”夏梦招举起手机递到她面前,特意把屏幕上孙明阳的相片放大些,“这是前几天一起吃饭%E%8
明显感觉到到谭芳芳从眼神到四肢都猛地定了一下,但夏梦招装作根本未发现异常,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翻出梅芸母子俩的5E5%x8影,转身递到程雨欣跟前:“这是我表嫂和才半岁多的侄子,只能活三个月的死刑宣判让我表哥自己都已经有点撑不住了,却还在担心怕我表嫂承受不了,担心无法陪伴儿子的成长,担心我姨父姨妈年纪大了受不了打击,所以,知道结果后他只告诉过我一个人唉……”
说着说着,夏梦招叹气叹得哽咽起来。
程雨欣也跟着叹气,拍拍她-84%E
经过这个插曲后,这顿饭吃下来,全场气氛是沉重的,谁是真沉重谁是假沉重,夏梦招清楚,程雨欣也清楚,她们都注意到,芳芳姑娘那心情儿是真沉重,菜几乎没吃上几口,一小碗米饭扒完就找借口离开了。
拿亲爱的孙表哥来编故事,而且一编就编个大得吓人的肝癌晚期,迷信一点的说法像是在诅咒孙表哥似的,要是芳芳姑娘不顺着设定的剧本路线走,回头跟孙明阳碰头来个抱头大哭再弄个真相大白,这也不是不可能的哟!
因而回到事务所没多久,同事过来告诉夏梦招有人找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孙明阳兴师问罪来了。
但是,但是事务所的小小会议室里等着她的,并不是孙大医生,而是个陌生的中年女人,一张半生不熟的面孔。
为什么说这个陌生%A%U4BA半生不熟呢?
因为夏梦招对眼前的人确确实实有点滴印象,这点印象来自于卫天雄带她杀进卫包两家的亲密会谈那次,这个女人恰恰就是坐在令夏梦招一惊的中年眼镜男人旁边。
瘦,高,宽额头,颧骨高,眼眶大,瞳仁小,板板正正的面部表情,中分收到后脖颈根上梳理成丸状的那种一丝不苟的发型,正是夏梦招对只扫过一面的中年女人留有印象的原因。
实在是,她这长相太太太具备让人铭记的特点了,尤其是今儿这打扮,身穿一条深色花纹的春季款长裙,再配上那发式表情儿,感觉如果把人架到一把古红色老木椅上,俨然就是个从清宫剧里跳出来的人物。
“我叫卫天美。”
对方在她惊愣愣的打量中抬起脖子,表情眼神以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是淡得漠然的:“想来,不用多说你都应该知道我的身份了。”
卫天美?卫天雄?这语气,这神情,确实不太用得着费劲去猜。
不过……夏梦招淡淡一笑,从容地走过去与她相对而坐于长桌的另一边,很公事公办的口吻,真诚地看着对方:%9丝好意思,卫女士虽然亲口点了我的名,但我刚才想了又想,也实在没想起来您是哪位,更记不得什么时候和你有过联系,所以,我还得请问一下,有什么需要我或是我们事务所为你做的呢?”
???
完全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所以,卫天美尽管有备而来,但却是实实地愣了一下。
“我这个人玩不成太极,一直都习惯实话实说,希望你不介意。”夏梦招尤其真诚地补充解释,并表现出特别想把对方争取成自己的客户的样子。
然后,卫天美的脸皮子扯动了一下,笑了,是的,虽然那笑浅得就像一缕轻风在湖面上微微刮过了一下下,风过无痕,且眼睛里还掠过诡异,但确确实实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