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今天才算他们一家三口真正团圆的时刻,确实该喝点酒庆祝一下。
“行吧,那咱们少喝点儿都可以,但只喝白酒。”一来助兴,二来,夏梦招突然有点想醉。
周老板立刻朝服务员手一招:“茅台一瓶。”
所以,一瓶酒上来,除了程雨欣理性地控制着酒量,她跟周世超都尽着兴地喝。
看她一个小女娃子喝白酒跟喝白开水似的,程雨欣捧着酒瓶子看着她笑:“正好我家里面也有茅台,还是八二年的老酒,等过年那天,咱们俩也开一瓶。”
夏梦招这才想起,两天前问及她跟养父母现在的状态时,程雨欣提过:“要不你今年陪我过年吧,每年都是我一个人,怪冷清的。”
当时只当她是可怜自己无家可归,夏梦招随口玩笑应承‘好啊’,没想到她还当真了。
程雨欣何止是当真,甚至年母女俩的过年日程都详细计划好了,做梦都在盼着失散多年的女儿回家过年的激动时刻。
“程姐。”
夏梦招歉意的眼神,看得抱着酒瓶子的程雨欣肚子里那颗喜悦团子直往下沉,然后听她为难地说:“过年的事我可能要爽约了。”
今天中午,快放寒假夏梦杰打电话过来询问夏梦招具体的放假时间,说要比照着她的时间来安排回家时间,姐弟俩一起回家过年。
夏梦招哀哀一笑:“爸妈都已经不认我了,所以,我还能不能进那个家门,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前天中午妈还在电话跟我说,又收到你请人带回家的钱和东西了,他们能收你的钱,说明心里面早就原谅你了,只是嘴巴上不肯当着你的面软口而已。”
“你没听错吧?”
夏梦招有点懵,她什么时候给家里送过钱或是东西了?
可听夏梦杰的口气,一点也不像是为了哄她安心而故意故事的样子,据他说除了钱之外好像还送了些老年人专用的营养品,并且前后送了三次。
所以,她从挂了电话就一直在寻思:这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锋,到底会是谁?
夏梦招心有疑惑又心事沉沉,没去留意到程雨欣与周世超俩人之间传递的那个互相安慰的眼神,因为他们俩位调节掩饰得好,所以,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桌上的气氛,热气腾腾地喝了半天,三个人还真把一瓶酒解决干净见了底。
周世超的酒量属于深藏不露型,而夏梦招也不差,爷俩喝红了脸但脑袋却是清醒的,而且行动自如,谁也没让程雨欣操心善后问题。
下车时,夏梦招都还精神抖擞地极力谢绝程雨欣的相送之意,而回到家往沙发上一躺,她就有点爬不起来了,好在意识是清醒的,知道伸手捞遥控板开空调。
正因为意识清醒,她才会闭着眼睛脑子里都不得安宁,总是回现着昨天晚上的一幕幕。
夏梦招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卫大国,会是在自己家里。
昨天晚上,他们刚吃过饭收拾完毕,卫天雄又在恃伤而娇使唤她给他削苹果,听到敲门声,他起身去开门。
“老爸!”
“你还记得我是你老爸?”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削苹果夏梦招手上一顿,水果刀的刀尖差点戳伤了手。
卫天雄背对着里面堵在门口没有要让客进门的意思,门外的人似乎也没打算要进来:“走,马上跟老子回家谈正事。”
“该说的我已经跟你说过过,没什么好谈的。”卫天雄的不耐烦地转身朝里,心不在焉地站在那儿,没赶人走也没说请他老子进来。
夏梦招不知道自己该站起来迎一迎客人,还是就这样事不关己地坐着不动,还在犹豫间,半开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推敞开,楼道里一股猛烈的寒风灌进来。
侧身伸手抵着门的是一个身高体胖的中年男人,不知道是卫老板的司机还是保镖,正主子站在门口正中央负手而立,全身都透着震怒和威严。
卫大国只抬着他的大长腿往屋内跨了两步,先是以睥睨之态淡淡地扫了一眼蜗在茶几边地毯上的夏梦招,然后把整个屋里扫了一圈,再然后是侧头朝他儿子鄙夷的一声轻笑:“天雄啊天雄,老子今天真是开了眼界了,就这么一个所有空间加起来比你卧室还小的窝,居然还让你赖着不想走了。”
卫天雄双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抬头睨了他爹一眼:“你说对了,我就赖着不想走了,所以你就不要白费力气浪费那些心思了。”
“哼!不争气的东西!”卫大国怒其不争地瞪了他儿子片刻,侧目轻飘飘地朝夏梦招看过去,遂又收回视线,不屑地道,“不就是女人嘛,你想玩十个百个老子都不拦着你,但是正事不能耽误,该娶的女人该结的婚你还得给老子回来把她结了娶了,能不能再玩下去那就看你的本事。”
趾高气昂的老头子说完,丢一下句‘明天必须给老子回家’,便虎虎生风地出门走了。
‘砰!’卫天雄一脚将门踢关上。
‘咣!’一个没削完的苹果从他面前飞过去,猛地砸在门上。
卫天雄闪身避过危险物,扭头看去。
夏梦招‘啪’一下将水果刀拍在茶几上,昂着下巴瞪着他:“谁给你权利砸我家门了?”
“人家苹果又没惹你,你扔它干嘛?”
卫天雄捡起砸得汗肉四溅又滚到了餐桌脚下的苹果,走过去随手丢进垃圾桶,然后抽出纸巾擦擦手,抬着抽纸盒转身走过去慢条斯理擦拭门上的汗渍,还细心的沿着地板一直轻擦到餐桌脚。
磨蹭了半天,估摸着这女人就算再大的气,也该晾干净了吧。
于是乎,卫天雄抱着抽纸拿嬉皮笑脸地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厚颜无耻的凑上脸去:“请娘子重新给哥削个苹果,哥一会儿回床上重重有赏。”
夏梦招没有看他,一动不动,就那么僵僵地蹲着,眼神空茫地看着前方。
“嗳。”卫天雄一手搭在她肩上,另一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埋头凑到她耳边坏笑,“再不给我削,我就改吃人了哈!”
“滚!”
仿佛觉得自己的声音说得太轻了,怕某人听不到,夏梦招僵坐着身子,声音硬邦邦地又补充一句:“马上滚!”
“你想让我滚哪儿去?”
问完,卫天雄并没给她机会说话,直接覆上去,用大力将人控制住,在沙发上就疯狂地把事给办了。
霸王硬上弓就霸王硬上弓,先把人睡老实睡服了再说。
不出所料,一声春雨滋润过后,夏梦招不但没再提让他滚的事,反而特别积极特别疯狂的反扑回来,缠着他又大汗淋漓地要了一次。
当看出她想游戏第三次的苗头冒出来时,卫天雄赶紧用双臂将人拴住求饶:“不行了,再来就该被你丫的榨成橘子渣了。”
然而,卫天雄没料到,昨晚还跟自己床上床下滚得火热的家伙,今天早晨起床后又翻脸不认人,严肃认真地对他说:“请你滚吧,收拾好你的东西,滚得远远的。”
卫公子当场就黑脸了:“什么意思?用完就扔啊?”
“对,玩儿够了,我也玩腻了,对你没兴趣了。”
无疑,夏梦招冷漠的表情,直白的语言,当场就把急脾气傲骄骄的卫公子给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