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鹏权笑得嘴都合不拢,赶紧走到他爹妈跟前:“爸,妈,告诉你们个大好消息,小林怀孕了,你们又要当爷爷和奶奶了。”
然后,卧室门外的画风出现了奇特的转变。
良老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朝同样乐乎乎的老伴使了个眼色,良老太太赶紧地转过身去,拍门的力道柔和了七八分,语气也和软了五分之多:“小林,你看你,这么大事怎么都没跟家里说?我就说你这几天精神头不太对嘛,原来是有喜事儿了,好好,怀上了就好,回家去想吃啥跟妈说,妈给你做去。”
良鹏权也走过来隔着门板哄:“媳妇儿,你听听,妈到底还是心疼你的,听话,赶紧开门跟我回家啊。”
林若新没有说话,待门外的人等了片刻后,卧室门总算是打开了。
盘腿坐在沙发的夏梦招缓了口气:折腾了半天,总算是花好月圆一家和气了!
然而,她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夫妻含泪拥抱,也没有看到婆媳含笑冰释前嫌,倒是看到林若新木着脸递给良鹏权一个冷眼,然后丢开她亲亲爱爱的家人朝她投奔而来,紧挨着坐在她旁边。
良鹏权追过来好声好气地劝:“好了小林,咱们回家了,有什么话咱们回家好好说。”
老太太也跟上来:“是呀,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一下呀,住在别人家哪有住在家里方便,你说是不是?”
夏梦招左看看,右看看,被林若新当块挡箭牌似的挽着,介于双方的正中央,她既无法脱身远离是非,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你们走吧,我不回去。”
林若新这一表态,遭到三双眼睛一致齐齐盯过来,均是一副‘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的表情。
良鹏权耐着性子又劝:“小林,看在爸妈这么大年纪都来接你的份上,不要闹了好好回家行不行?”
“你们是来接我的吗?”林若新委屈地抬起头,一开口又是一双红眼睛,“你们是来抓我回家出气的还差不多,你看你们一进门,又吼又叫又拍门,个个都是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行行行,我们刚才情绪太激动了,下回注意,走吧,咱们回家。”
良鹏权好话说尽仍旧见她不动,回头用眼神朝他爹妈求救,老太太为了帮儿子解难,舍出老脸上前一步挺身而出:“我们刚才说的话是不太中听,但我们一家子还是挺重视你的呀,你看,大鹏不是一直都在求你回家吗?”
“你们重视的不是我,你们看重的只是肚子里的孩子而已。”林若新抬手抹了抹脸上泪水,撇开脸往夏梦招身后躲,“你们要是真想我回去,先让他们一家四口搬出去,等家里清静了再说。”
“老二他们一家到底怎么你了?你怎么就这么看不惯他们?你这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一直为了未来孙子忍着声的老头子如炸雷似的轰出一声,愤愤转身,拂袖而去。
和老头子的脾气有得一拼的老太太也忍到山穷水尽的样子,鼓鼓的嘴角动了几动,恨恨地一跺脚,转身追着老头子而去。
“爸!妈!”
良鹏权喊了几声没喊住人,左右为难分别看看两边,匆匆对林若新说了一句:“小林,你自己注意身体,我明天再来接你。”旋即急急地追出去。
“良鹏权!”夏梦招‘霍‘地站起身,扬声呼住他,“你媳妇孩子都不要了?”
“那个小夏,小林就先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我爸妈年纪大了,我不放心。”
然后,老良同志就真的走了。
林若新哭得更委屈了:“你看到了吗?他就是这种人,在他心里只有他爸妈他的家人,我真是眼睛瞎了才会嫁给他,这种男人我才不会给他生孩子,明天我就去医院把手术做了,早断早好!”
看林若新伤心成这样,夏梦招挺心疼的,但除了替她愤愤不平,她也不知道能做点什么,只能顺着她的意先将人安抚下来。
第二天上午,夏梦招将人带到孙明阳老婆梅芸那儿,作完详细检查后,一听梅芸说胚胎发育得很好,原先吼着要打掉孩子的林若新就蔫儿巴了。
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先前她吐豪言露壮语的时候,夏梦招一个字都没劝,把人从诊室带出来安排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她看了看时间抽身离开去了洗手间。
良鹏权火急火燎地赶到医院,寻了几圈后才看到坐在椅子上发呆的林若新,他几大步冲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手扶着腰,还有诧异之下惨白惨白的脸色,嘴里惨叫一声‘完了完了’,身子慢慢下垮,无力地蹲下身趴在她膝盖上,捂着脸痛哭出声。
林若新愕然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人物动作,愣了半晌,往他背上用力拍了两下:“良鹏权,你发什么神经?”
“你怎么那么冲动?呜呜呜呜……你说你怎么就那么冲动?呜呜……你太心狠了小林,你实在是太心狠了你,呜呜呜呜……”
几十大岁一个大男人,伤心起来简直就像个丢了玩具的大儿童,埋着头边说边哭,又边哭边说,一阵呜呜呜呜声,把林若新搞得莫名其妙。
夏梦招在不远处看了会儿,慢悠悠地走过来,不紧不慢地说:“看来,老良你这想爹的心情其实蛮真切的嘛。”
“真又有什么用?什么都完了,都完了。”良鹏权仍旧埋着头抽抽搭搭,眼泪鼻涕往林若新裤子上流了一片。
夏梦招悠闲地叉腰站在边上,轻叹一声失笑道:“好吧,看在你能在情绪这么激动的情况下都没有对小林拳打脚踢,那我就发发善心不骗你了。”
林若新一脸懵逼地抬起头:“你跟他说什么了?”
良鹏权抬起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还说呢,要不是小夏通知我,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狠心,竟然背着我就跑到医院来做手术来了,我接到电话就开始跑,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狠心?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呀,你就不心痛吗你?”
“呃……”
林若新看看他又抬头看看夏梦招,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努了努嘴,忍着笑反控诉回去:“谁让你对我不好?谁让你和你们全家合起伙来欺负我了?”
“那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拿孩子出气呀?那是一条命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这跟杀人有什么区别?”
“你这耳朵到底行不行啊你?你刚才没听到梦梦说是骗你的吗?”
“啥?你说啥?”
“哎呀!意思就是孩子现在还好好地呆在我的肚子里了。”
“真的呀?”良鹏权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鼻涕,瞬间转悲为喜,埋头贴在她肚子上,双手箍着她的腰,“太好了太好了,让我听听,快让我听听。”
夏梦招在边上看得牙根都酸掉了,夸张地轻咳一声:“行了行了,看样子没我这个外人什么事了,就不打你们合家欢乐了哈。”
本以为略施小计成人之美后,终于可以利落脱身了,哪知她才走出医院大门,林若新的电话就追了过来,目的有两个,第一要让良鹏权出血请客谢恩,第二是她还要继续借住下去。
吃饭的时候,林若新再次提出要借住几天,夏梦招看老良同志居然一点反对之色都没有,心里闪过一丝意外,玩笑着打趣:“好啊,让你家良老板按天支付伙食费住宿费陪睡费以及精神安抚费,一样一样算下来的话,你要是住上一个月,我估计发家都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