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就是从零基础开始培训,比她自己动手还要费心费神,但夏梦招一点也不觉得累或者是烦,技术指导完,她就放开手任他施展,移到菜板跟前切菜去了。

大个子徒弟虽然笨手笨脚,但贵在人机灵,虽然洗得慢了点,但到底还是圆满地完成了任务,将锅和铲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将锅还原到灶台上,卫公子笑嘻嘻地凑过来邀功,看她正在将刚切好的土豆丝往盘子里捧,伸手去抓起一丝,瞪大眼睛惊呼:“哇塞!我滴乖乖!你这功力,简直是炉火纯青啊!”

“大惊小怪!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像你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天天过的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神仙日子。”

小时候每每放寒暑假或是周末,夏父夏母在厂子里加班挣加班费,照顾夏梦杰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夏梦招头上,照顾他吃饭还得监督辅导他做作业。

夏梦杰超级钟爱的就是炒土豆丝,于是乎,超级宠弟的夏梦招为满足老弟的口腹之欲,小小年纪就抄起菜刀开始干,一路干下来,从最初的土豆棒磨炼升级到后来的土豆丝,从只会清炒土豆丝进步到能炒出各色土豆丝数种,当然也就顺便练顺了厨房里的这套武艺。

夏梦招一边切青椒红椒西红柿,一边跟他闲聊往事,切完放下刀抬头,发现卫天雄听完,两眼正美滋滋地看着她。

“别对我期待太高,我也只是会做点简单的家常菜勉强养活自己而已,一会儿做出来你吃得下就吃,吃不下我也无能为力。”

卫天雄嘻嘻一笑,抓起她的左手‘吧唧’一嘴亲下去,故意扭腰摆臀还翘兰花指,像唱戏似的拖着长腔:“娘子说的哪里话,为夫这张嘴好养得很,只求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填饱肚子即可,望娘子此生不离不弃才好。”

夏梦招补他这么一逗,笑得直不起腰,一巴掌拍在他翘挺挺的屁股上:“再在这儿废话耍宝,姐姐我撂挑子走人,你自己动手哈!”

“那肯定是不行滴!”

卫天雄赶紧地将人拦住殷勤示好,厨房窄小,容两个人显得有点拥挤,夏梦招一赶二赶三赶,才勉强把人赶到离身边,一会儿回头一看,这家伙赖在门口那儿像个监工似的钉着不肯再走,还美名其曰‘陪娘子同甘共苦’。

三菜上桌,夏梦招只吃了日常饭量小一碗,剩下的都被卫公子光了盘,一问之下才得知,这家伙中午就没吃饭。

“你爸那边,是不是临时出什么意外了?”早在中午见到他那会儿,夏梦招感觉这厮不对劲。

但卫天雄似乎并不想说,他哈哈一笑:“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呀,就是中了你丫下的情毒,所以连亲老子都放一边无心管,屁颠屁颠跑过来缠你来了。”

夏梦招看了他一眼,起身端起碗盘往厨房走,没有再接话,知道他是在敷衍,却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跟她说实话。

“对了,明天我老子就要手术,今天晚上就只能留你独守空房了哈。”卫天雄赶紧把被挖空了的饭锅端着,屁颠屁颠跟上去。

夏梦招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你放心,我没打算要强迫你留下来洗碗,要走要留,什么时候走,都是你的自由。”

“嘿!果然是我亲娘子!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怕洗碗的?”

“我自己就是一个宁愿做饭炒菜,但却不愿意洗碗的人。”

夏梦杰虽然小夏梦招六岁,但自懂事起就特别会心疼他姐,小小年纪便急着替她分担,所以,夏梦招变着方儿认真学做好吃的犒劳他的同时,他也每次都很有诚意地把洗碗的活给包揽下来,后来家里洗碗这个工作几乎就被夏母和他俩人给分担了去,以至于他去上大学后,全家人好长一段时间都很不习惯。

知道他在千方百计故意岔话题,夏梦招索性成全他,一边洗碗,一边又聊了点家里的往事。

卫天雄两次听到提起夏梦杰这个名字,饶有兴致地问:“真特么想早点见见我这个小舅子,他什么时候回来?”

努力带偏话题才驱赶开的烦躁,又被他不知趣地拢了回来,真是白费了她的一番力气。

夏梦招正在摘手套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小舅子大舅子,咱俩的关系我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我劝你这种话以后玩笑都最好不要乱开了。”

她面包上挺平定,但语气却是严肃的,说完,取下围裙随手往墙上一挂,转到厕所去抹护手霜。

“喂?几个意思?”卫天雄在原地顿了会儿,追到厕所去,从背后拦腰箍住她,对着镜子里板着脸问,“又想耍赖是不是?”

夏梦招看着镜子里自己和他,神色平静:“其实我不只是在提醒你,更重要的是在提醒我自己。”

卫天雄一把将人掰转身,大手钳在她双肩上,眼神凶凶地瞪着她,是想要一口吃掉她的凶:“我看你丫的就是欠收拾!”

“时间不早了。”夏梦招对他的凶劲不以为意,笑得风轻云淡,轻描淡写地说,“赶紧走吧,给你亲爹尽孝可比收拾我这事重要得多了。”

“我今天还就偏不走了!”

卫天雄长臂一伸,拦腰一折逼得她上半身往后仰去,着力点全掌控在他的臂上,低头咬牙切齿地挑眉逼近。

“那更好。”夏梦招没动没怒也没挣扎,反而放纵地妩媚一笑,伸也双臂勾在他脖子上。

激情的火焰在彼此放肆展示欲望的眼中一触即发,卫公子说到做到,在客厅的沙发上就把她给收拾了,从客厅收拾到卧室,从沙发转战到大床,收拾得她服帖柔软,收拾得自己也身心舒畅。

绕指柔化百炼钢,大概就是这样子的吧,卫天雄像是被化掉了坚硬的壳,软软地温顺地侧身匍匐在她臂弯处:“是出了点意外,不过出意外的人不是我老子,而是我。”

他将自己刚刚才知情的身世之谜,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说完他自己也挺奇怪,之前觉得像块有棱角的石头卡在心里怪特么难受,却又难以启齿倒不出口的东西,居然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倒出来了。

夏梦招当然是震惊的了,这种有钱因为人家香火财产婚姻等方方面面的纠葛恩怨,以前都只是在电视剧里看过,孰料她此生居然有幸从身边的人身上,见识到现实生活中的这种离奇狗血剧。

翻身坐起来,夏梦招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由衷地感慨:“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连造个人都跟去买套房卖辆车似的轻而易举,而且模样儿智商都既保了质又保了量,由此可以证明,钱,真特么是个好东西!”

“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卫公子憋闷的小心情儿没得到想要的抚慰,脸色又不好看了。

“大哥,这世上的事,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夏梦招用力揪了他两边大脸一把,盘腿坐正:“你至少还有个富得流油的亲爹,至少养尊处优了二三十年,跟我这种从出生就被丢大马路上,活了二十几年连自己从哪儿来的都不清楚的可怜之人相比,你已经幸运得没话说了好么?”

卫天雄一骨碌爬起来,满脸满眼都是问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