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在良鹏权稍微服了软,保证回去就落实让他弟弟一家搬走的事,林若新这才跟他出了门。
之前听林若新抱怨他们那个大家庭里的鸡毛蒜皮时,隐约听她提起过良鹏权对她管得特别紧,除了上下班时间,在他不能同行的情况下,基本上怕她坐车不方便或是不安全为由不让她单独行动。
夏梦招当时只觉得,应该是老良太心疼媳妇,的确,从今天这事上也看得出来,良鹏权是挺在乎林若新的,可不知为何,经过今天这事后,她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怪。
哎!看来,不光单身的生活不容易,结婚嫁人也有结婚嫁人的烦恼啊!
家里清静了,夏梦招又想起还没回家的某公子,都已经快十点了还不见人,到底是要回还是不回呢?
难道,因为自己早晨的态度分明,某人负气而去,不打算再招惹她了?
等上睡觉前依然不见人回来,夏梦招索性在上床前直接将门反锁了。
虽然房子是他给她安排的,到现在她都还没会租金,但她既然住进来了,这儿就是她的家,并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风月场所。
赌气归赌气,可夏梦招到底还是一晚上都没睡得好,心里一直留着个神,怕某人大半夜回来在外面打不开门。
然而,直到次日清晨她起床上班,根本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并且,第二天晚上仍旧没有消息也没见人。
就知道这厮是这样的人,早就知道的。
赵一蓝这阵子特别忙,感觉像是在放弃工作那事后,她也同样把夏梦招放弃了一样,连电话上也没再过问她。
倒是程雨欣程大姐,这十几天里,顺路到这边来看过夏梦招两次,一次是顺便从她们餐厅的厨房里打包了上次她喜欢吃的菜,另一次从一家有名的糕点店带了两份甜点,感觉就像个当爹的把夏梦招当小孩在宠。
家里那边,夏梦招又打过两次电话回去,但都被冷冰冰地拒接了。
午休时间,再次往家里打电话失败后,夏梦招只得打电话给夏梦杰,嘱咐他多打电话回去慰问一下二老,有什么事好及时转达给她。
聊了一些琐碎的小事之后,末了,夏梦杰问她:“你现在过得怎么样?什么都靠自己一个人,是不是很难?”
问这话时的语气,感觉电话对面的那个小屁孩,瞬间变成了能顶天能立地的男子汉似的。
夏梦招笑:“放心吧,再怎么难我也是你姐,顶得起的。”
“你不用逞强替我顶太多,我一直在兼职,现在赚自己的生活费已经没有问题,学费已经申请到了助学贷款。”
老弟突然间表现得这么懂事,夏梦招很是欣慰,但旋即又难过起来:“怎么?现在连你也跟爸妈一样,要抛弃我了吗?”
“你想哪儿去了?”夏梦杰语气臭臭地斥了她一句,默了一下,“夏梦招,你要时刻记住,我也是个男人,用不了多久,我一定可以给你保护,一样可以成为你的依靠。”
“……我虽然不用你保护,但我相信你,相信你能替我保护和照顾好爸妈,有你成为他们得力的依靠,我就放心了。”
匆忙挂了电话,夏梦招心里浮起了挥之不去的忧心,而且这种猜测和担忧,根本找不到合适的人帮忙分解,沉沉地压得她很是不安。
心事重重地捱到下班时间,回家后胡乱吃了点东西,把接到手的一点私人工作拿出来做,企图分散注意力,不让自己无休止地陷在不安和失落里。
可是,忙到晚上快十点都仍旧不见消失了两天的人回来时,夏梦招的某种情绪突然就有些难以自控了,手指停在那个电话号码上,犹豫再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合适,最终给他发了条信息。
——你的东西总不能永远丢在我这里不管了吧,这样会影响到我的生活的,所以,再忙,也请你找个时间过来把它们拿走吧,谢谢!
十分钟过去,没有回音!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还是没回音!
再等十分钟,最多再等十分钟,如果还是没回信息,她一秒都不会再等了。
夏梦招盘腿坐在床上,在自己设定的这最后十分钟里,唯一的感觉是时间过得真慢,慢到秒针每转动一秒,都好像要重重地喘息一声似的。
一秒,两秒……一分,两分……
十分钟过去了,手机仍然黑着脸安静地躺着,夏梦招说不出心里的感受是什么,是灰心绝望吗?不,不只是绝望,如果是彻底的灰心绝望,又怎么还能流出泪水,温温的热热的泪水。
合上窗户,拉严窗帘,关上灯,夏梦招把自己埋在被子下面,明明手不停地擦了又擦,可脸上总是湿的,泪腺的孔像是丢失了塞,里面的液体不断地往外涌。
原以为自己很坚不可摧,没想到,连闻着他残留在枕头上的淡淡的气味,也能催出那么多热泪来,真是没出息。
躲在暗夜里哭够了哭完了,夏梦招爬起来去厕所洗脸,对着镜子,用凉水反复拍洗被泪水染红的眼眶、脸颊还有鼻尖,暗暗告诉自己:睡一觉起床,又将是一个全新复活的夏梦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当修整好从厕所出来,听到门外有人在开门的动静时,心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咯噔’一下。
夏梦招走过去,站在门边,深深地吸气,警惕发问:“谁?”
“除了我,还能是谁?”
门外的人,门外的声,门外那熟悉的语调,明明早就在猜测之中,却还是毫无预警地往她的心尖上击了一下。
拉开门,意外的是,原以为满面春风生龙活虎的人,意外胡子拉碴面色憔悴。
卫天雄扬了扬手机,笑着解释:“手机的电池耗完关了会儿机,发现你的信息后,我立马就开车过来了。”
“没关系,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我可以等你收拾完离开再睡。”
夏梦招说完不再看他,转身来到沙发上,想到他收拾东西应该不是一两分钟的事,自己干坐着不如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索性打开笔记本开始浏览网页。
卫天雄在门口处站了一小会儿,倒也没再啰嗦,进门换鞋,然后直接钻进卧室。
余光瞥到他从卧室出来直接去了厕所,猜想着他应该去收拾洗漱用品,夏梦招强迫自己不去理会,虽然网页上的新闻并没看进去多少,但她强控住自己不准抬头不准看他。
然而,当灵敏捕捉着信息的耳朵听到厕所传来‘沙沙’的水声,准确地判断出他不是在收拾而不在洗澡时,夏梦招就淡定不起来了。
什么意思?难道在滚蛋前,还要先净身举行个离别仪式?
放下笔记本,夏梦招来到厕所门口,却没有抬手敲门,安静地耐心地等着他洗完澡,刷完牙,刮完胡子。
卫天雄收拾完毕拉开厕所门,看到的是一个抱着双臂站在面前的冷冰冰的女人,而夏梦招等了半天,迎出来的是一个洗去繁霜后焕然一新、只穿了条四角短裤围了条浴巾的性感男人。
“迫不及待了?”卫天雄故意忽视她的冰冷,低头靠近,翘着一边嘴角,献上魅惑人心的淫笑。
“嗯。”夏梦招点点头,面无表情,“我等着你早点离开,迫不及待地想休息了。”
卫天雄凝了她片刻,回身站正,嘴角一勾,眼睛里闪过一丝诡秘地笑,双手扯下身上的浴巾,一下子扇出去把她围起来圈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