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死都死了,那你看不看的其实也不重要了,反正你就算是为了我的死哭得肝肠寸断的,我也收不到一点讯号。”

夏梦招套上高跟鞋,笑着睨了他傲娇的大脸一眼,说到做到,拎起包就走。

“站住!”

猛声大喝被当成空气,卫天雄愤愤地瞪着她的背,‘霍’地站起身,‘呼’了阵冲到走廊上截住人,沉着脸严声命令:“回去!”

“我还有事。”因为囊中羞涩处境窘迫,夏梦招实在是有苦难言,眉头紧蹙,苦恼地瞅了他一眼,补充解释,“真的有事。”

“我不管你是真的有事还是假的有事,我只知道,你丫的要是出了这医院有个三长两短的,我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所以,没有彻底检查清楚,我不会把你这个危险品放出去的。”

卫天雄不拉不拽不劝不哄也不推,双手环抱在胸前,以肉身为墙,她往左闪他就往左边拦,她往右他就往右,一句话,休想走。

医院里的走廊不算窄,但他俩在那儿跟挂钟下面的钟摆似的晃来晃去,很是影响其他经过的病人和医护人员。

“你们好,这是在公共场所,请不要影响到别人。”站在卫天雄身后的护士小姑娘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但话里的指责之意却很明显。

搞得夏梦招尴尬极了,忙抬头笑笑,歉意地说了句‘不好意思’,侧身靠边站。

卫天雄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背对着小护士挺身站着纹丝不动,吊儿郎当地砸吧着嘴巴,隔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侧头,扫了小姑娘身上的护士装一眼,戏笑一声幽幽然道。

“你们当医生护士的连个病人都管不好,还好意思跑到这儿来问我的责?”然后,他抬手指向夏梦招,义正言辞,“这是一个顽固的想偷跑的高危病人,我拦住她实际上就是替你们医院避免一次正要发生的医疗事故,你懂吗?”

“可是你们……”

“嗯???”

小护士被他的头头是道训得很不服气,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来着,被卫天雄倾身压过来那张笑得又坏又痞的嘴脸给吓得急往后躲,羞得圆脸通红住了声。

夏梦招是被押回病房的,动手的不只有卫天雄,还有惧于他淫威下的可怜小护士。

既来之则安之,这几天白天跑人才市场跑面试,晚上浏览网页搜集信息,累得死去活来忙得是焦头烂额,躺在床上还得承受焦虑的折磨失眠再失眠,就当偷空睡个懒觉好了。

有卫大富在,反正她也掏不出几个子,交费什么的她也就没必要去瞎逞能了,索性踏踏实实地睡,等待时睡,推去做检查时睡,医生跟卫天雄交行检查结果和注意事项等等时,她还是在闭着眼睛睡,好像要睡出个地老天荒,要睡出与世隔绝的水平来。

一直折腾到暮色四合百灯齐亮,因为她接近于昏死状态的嗜睡,医生在拿到明明确确的检查诊断结果时,都有点不敢软口放人了,大笔一挥,留院观察12小时。

收到宣判结果,卫天雄有点料事如神的小得意,站在床边俯视着才睡醒过来眼神涣散无精打采的她,左手扬着手中的纸片在她眼前晃了晃,右手食指去勾她的下巴尖儿:“看吧看吧,一不小心,我又拯救了你的小命儿一条,说吧,准备怎么感谢我?”

夏梦招轻轻抬起手拂掉他,揉揉酸痒的眼睛,睁开双眼懒懒地瞅了他一眼:“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就顺便把我收到您的后宫去卖身抵债好了,反正我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跟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没什么两样。”

“啧啧啧!我没听错吧?这是要以身相许的意思么?”

卫天雄戏谑地笑着,弯腰凑近,真像逗小狗似的捏捏她的鼻尖:“但是我要是真建一后宫的话,要收个妃子什么的也应该收到听话点的才行吧,像你这种爆脾气还会两手的花木兰,收进去我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看她的小尖脸白亮白亮的,还以为是灯光的效果,经过这么亲手一摸,从手指光滑的触感得验证,并不是,而是这女人的皮肤确实是底子不错,不像那些个刮瓷或美颜出来的女人脸。

夏梦招特意努力地酝酿了一下下,双手牢牢地抓住他的手,楚楚可怜地仰望着他,声色哀凄地恳求:“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您要是肯好吃好喝的养着我,我保证,肯定在您老人家面前忍气吞声低眉顺眼,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让我站着我绝不坐,让我笑我就一定不会哭,让我唱歌我肯定不会跳舞,要多乖有多乖,要多安分有多安分。”

“哎哎哎!正经点!”

卫天雄强行镇了镇表情板着脸,强制自己违心地将手从她细看的十指中挣脱出来,五指明明在悄悄地回味人家手中的滑感,嘴上却装出一副正直凛然的样子。

“唉!!!”夏梦招幽幽地轻叹一声,双手覆盖在脸上,好像很是羞愧难当,“我以为凭着咱俩之间过去有点旧情分,你应该不会嫌弃我这个残花败柳,看来,我想得太天真了。”

“……嗳?你丫的,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脑袋瓜子不会真被撞出问题了吧?”

“说说,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

卫天雄躬着身子,轻轻扯她的手,问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碰碎了好脆弱的玻璃心:“你要是还看得起我卫天雄,有什么困难就说,能帮的一定帮,帮不到的转几个弯搭几座桥也尽力帮,成么?”

“真的吗?”夏梦招像拧紧的瓶盖似的盖在脸上的双手一撤,两眼惊喜放光芒,“说话算话,马上让我走。”

觉已经睡够了,她呆在医院实在是浪费金钱又浪费时间,还得回去好好拟定明天的行动方向和方案呢。

“夏梦招,你过了哈!”卫天雄脸一黑,噌地站直身子,叉腰恨恨地俯视着她。

看得见的脸上,是火气,怪她不识好歹的火气,而看不见的心里,是郁气,是差点被她戏弄成功的郁闷之气。

夏梦招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撑床坐起身:“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一没有工作二没有钱三还没有房子住,你叫我怎么能安心地躺在这里?我至少要先找份工作吧,然后才有钱租房子从朋友那儿搬出来,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还紧急了。”

“你不就退了个婚吗?怎么搞得这么惨?”卫天雄觉得她这一个二个的倒霉蛋吞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看她又不像在说谎逗他。

“刚才我已经说了,这个说来话长,我懒得说,也不想再提。”夏梦招从另一边下床,裸脚站在地上,回头朝他伸出手,“麻烦把鞋递给我一下。”

卫天雄表情复杂地凝了她一会儿,才慢慢弯下腰去提鞋,绕过床头走过来,委身亲自把鞋放她脚边。

惊异于他的周到的同时,夏梦招对上了他欲言又止的眼神,立马就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夏梦招站他摆摆手:“别同情我,我现在惨是惨了点,但还没有糟糕到饥寒交迫露宿街头的地步,有句话说得好,上帝为你关上了门又关上了窗,有可能因为他要给你开空调了,所以,说不定明天我就找到工作了,如果运气不错工资够高的话,请你吃顿饭什么的肯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