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姚满凤搬来新家的第三天,正好是原定的杨勇康和夏梦招的婚期,她早就计划好行动了,起床后到楼下去转了一圈,买了点小菜回家,然后优哉游哉地吃过早餐,再优哉游哉地坐车去了夏梦招单位,并直接杀往她的办公室。
“夏梦招,在新单位上班挺舒服哈?有皮椅子坐还有空调吹,从我们那小地方调到市里来,工资估计也高了好多吧?”
程姐和平子俩人手上的工作停下,天儿也不聊了,都竖起八卦的触角,好整以暇地看着说话阴阳怪气的姚满凤。
夏梦招放下笔站起身,隔着办公桌看着来者不善的姚满凤,本着不想闹得太难堪的原则,礼貌地问了句:“阿姨是今天从老家过来的吗?”
“老家?我们勇康明明在这边儿买了新房子,我干嘛要住在老家?”
姚满凤得意地挑眉挑眼,抬手轻轻拂自己特意赶早去理发店盘过的头发:“现在我们娘儿俩住在新房子里,又宽敞是又自在,我们勇康每天下班,都可以吃我给他做的现成饭菜,那日子,可比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舒服多了。”
旁听得认真的平子眼神一闪,颠着小碎步跑过来,好奇地打听:“小夏,她是谁呀?”
“……”
夏梦招瞥了一眼她八卦之火燃烧得旺盛的一对小细眼睛,淡淡地敷衍了句:“老家那边的一个长辈,姓姚。”
姚满凤立马‘嘿哟’一声,瘪嘴冷笑:“夏梦招,你在心虚啥呢?你为什么不敢告诉你同事实话呀?藏着掖着的算个什么事?”
这分明是有隐秘事件大爆料的前奏呀,平子兴趣大来,程姐当然也不了错过了。
“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和杨勇康已经退了婚,那和你自然就没有了什么关系,我说的是事实,为什么要心虚?”夏梦招不卑不亢光明坦荡,既然管不住对方的嘴,倒不如自己大大方方的全盘托出。
“我呸!”
姚满凤站起身,一脚将屁股下面的塑料凳子踢到一边儿,抬手盛气凌人的指着她:“夏梦招,随便你怎么狡辩,也抹不了你跟我儿子订过婚睡过觉还打过娃的事实,还有,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的同事们,就你这工作,还是我儿子费气八力给你调的?好家伙,把你工作给调过来了,你就尾巴翘上天翻脸不认人,你要是真要脸,干嘛不滚回老家去?”
“……那我请你转告杨勇康,他从哪儿把我弄过来的,现在就请他把我弄回哪儿去?”夏梦招几乎是吞掉了几口血,才将爆棚的气给压制住。
姚满凤的话有多尖酸多刻薄,程姐和平子眼神中的鄙夷和讥嘲就有多直白,并且,连隔壁办公室的几个同事,也被她尖厉的嗓音给吸引了过来,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笑话。
“呵!你当我们勇康是你什么人呢?你的事现在关他什么事,你要是有真本事,就自己想办法自己滚。”
姚满凤大闹场毁她脸的目的达到后,转身临走时还丢下狠话:“我告诉你,我儿子没那么好利用,你要是没脸没皮的继续赖在这儿,你赖一天我过来闹一天,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闹事的拍拍屁股走了,留给夏梦招的却是几十个屁股都压不下去的尴尬,同事们也有轻描淡写安慰两句的,但更多的是兴趣浓浓地跑过来刨根问底。
接下来的大半天时间,夏梦招几乎是耳朵接受灌钻式酷刑般熬过来的,谁让单位里的闲人多,谁让她的‘丑事’刚好又合了闲人同志们的胃口呢?
滚过来要想再自动滚回去,她怕是真没这个本事,万一姚满凤真的说到做到,以后天天跑过来‘跳大戏’,这班还如何上得下去呢?小鬼缠身,可不比天塌地陷好应付多少?
心里忧着事,夏梦招晚上就失了眠,熬到半夜好不容易才熬来了睡意,岂料刚迷糊过去,又被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喂!!!”
一片嘈杂的喧嚣声中,一声醉熏熏地‘喂’拖得老长老长,电话对面的卫天雄大着舌头咬着字:“夏……梦……招,不好意思哈,打扰你嫁人了……”
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马尿,隔着电磁波好像都能闻到一股酒味,夏梦招皱着眉头没好语气:“你打扰不到我嫁人,但你打扰了我的美梦,有酒喝没什么了不起,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别大半夜地扰民……”
“哎呀呀!!!”对面置身在热闹中的人压根就没听她说话的意思,自顾自地长长绵叹了一声,“嫁吧,嫁吧,嫁了好,嫁了省心……”说着说着,好像睡着了过去,电话没断,却没了人声儿。
夏梦招喂了几声都没回应,挂掉电话又重新打回去,好半天都没人接,纳闷地挂了电话,在持续失眠中把卫天雄这混蛋从头到脚问候了个遍,接近凌晨时分才睡着。
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接下来的几天,姚满凤真的比上班不准时,没有足够让保安驱逐或是构成需要报警的出格动作,就只是天天报到天天过来扰扰,也就那么几句翻来翻去地数,扰得夏梦招不得安宁的同时,整个单位的同事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怪。
夏梦招想过打电话给杨勇康,让他过来亲自把他妈给劝走,可是,就算他真的肯帮忙真的把姚满凤给制住了又怎么样?
同事们内容丰富的怪异眼神,各个办公室里鸡零狗碎的八卦之声,这些都像漫过江面的水,淹得她喘不了气。
工作的资格,是她凭本事硬考到的,可是眼前的一切又确实与杨勇康脱离不了干系,可笑的是,这份收入寡淡的工作,真的并没有让她实质性地受益多少,且没后台没关系的她,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发展前景可言。
真的,真的对不起她所承受的这些炙烤和煎熬!
从做决定到真正辞掉工作,夏梦招只挣扎了两天时间,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辞职信一交,在领导和同事们惊愕的眼神中,昂首阔步地走出了单位大楼。
她是这样想的,自己大小有个本科学历,所学的专业也并不冷门,找份工作应该没问题,如果不怕辛苦再找点兼职,赚得肯定不比上班那点工资少,甚至,只会比在单位拿死工资要多,兴许,奋斗过五年十年的,混成个拿年薪的老资格也说不定哦!
路边的香樟顽固地裹着绿衣,一阵秋风拂过,枝摇叶摆,夏梦招迎着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口如石头般积压在胸口里的郁气。
定期修剪的头发,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去管理过它了,走进理发店的镜子前一坐,夏梦招才发现头上的发已过了耳,耳上造型的男式短发已经发展成了三七分的女款短碎。
晚上回家,赵一蓝看到电脑前定着一颗板栗色毛毛球时,惊讶地走近,伸手挡在电脑屏幕前:“把头抬起来,老实交待,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
夏梦招推开转椅站起来,十指轻抚了抚中分齐耳的金发丝,双手端着下巴在她面前转了一圈,作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展示:“头发不知不觉变长了这么多,搞得我去剪头发的时候突然有点舍不得下手了,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换造型换颜色,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其实本姑娘打扮一下还是有几分姿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