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官难断家务事,而武力报仇什么的又太粗暴了点。”

为了不影响他开车,夏梦招一边往刚到的公交车上挤,一边准备结束谈话:“我自己去医院看看,让医生给我出个伤残鉴定书,顺便买点药水擦擦就行了。”

卫天雄哈哈大笑根本没上当的语气,却又一本正经地给她建议:“真要搞那个什么鉴定书的话,一般的小诊所可不行哈,你得去你们那儿最权威的县医院。”

“对对对,我现在正在去县医院的路上,你老人家好好开车放心回去吧。”

公交车上人满为患,夏梦招挤得艰难,赶紧收了线往后面宽松点的地方移,再呆在前头的拥挤区煲电话粥,恐怕下一秒粥没糊她却被挤成大肉饼了。

大概二十几分钟后,卫天雄又打来电话,十分具有八卦精神地问她:“刚才听我一哥们儿地微信上说,你们那边就这会儿发生了一起特惨的车祸,正好在那个县医院的大门口,你不是在县医院验伤么?有没有去看热闹?赶紧去拍两张图片发给我,我想要看看是不是真那么惨绝人寰。”

夏父突然想吃芒果,夏梦招刚好从病房出来准备下楼去买,就顺便应下了他的要求,还生怕去迟了有负他所托,出了电梯加紧脚步往医院外面冲。

可,放眼往马路上扫了几圈,也没看到哪有车祸现场的痕迹,难道他消息有误?或是出事地点不在这儿?

正疑惑着呢,他的电话打来了。

“左转,往前走十五步。”

“右转,前进三大步。”

夏梦招举着电话,像木偶似的听从他的指挥,机械地左转右转,然后,看到车窗降下,探出他那张得逞得欠揍的嘴脸。

卫天雄嬉皮笑脸:“车祸滴,没有,帅哥,倒是有一个。”

“小朋友,老师难道没给你讲过,骗人的小孩儿会被狼吃吗?”夏梦招又好气又好笑,对他这种为了捉弄她,不惜调头跑回来一二十公里的行为,简直惊愕之极。

“你的脸不也没青没肿么?”卫天雄摘下墨镜,笑得那就一个灿烂,“所以呀,就算没狼吃了也没关系,好歹咱俩还可以在狼肚子里作伴儿。”

夏梦招突然发觉,这厮的话压根不能信:“老实说,先前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到底在哪儿?不会是还在酒店睡觉吧?吃早餐没?”

“如果我说没有的话,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夏梦招想了想神秘一笑,边指示边让他学着自己的样子做:“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问他,“怎么样?好吃吗?”

“你丫的居然请我吃空气?还是一股尾气味儿的空气?”卫天雄这才反应过来被耍了。

夏梦招哈哈大笑,安慰他说:“放心放心,咱们这种小地方的空气,就算有点尾气味儿,也比你们那边的要纯得多。”

“行了行了,想看了人看了,空气我也吃了,就先走了。”卫天雄缩回身子,点火发车。

来得突然也就算了,走得也这么突然,这是在印证厕所那句‘来也匆匆去了匆匆’么?

夏梦招弯腰探向车窗口:“喂,你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卫天雄抬起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她站远点。

靠着路边缓缓前移了几米远,他突然又切换到倒档滑回来,探着身子把脸伸过来,扬声唤她:“夏梦招!”然后没头没脑丢下一句,“实在不愿意的事没必要委屈自己,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待夏梦招醒神时,他已经开着车飚出老远,没入在阳光下的车流中。

这下,夏梦招有点相信他先前确实已经在回程路上的说法了,而他调头跑回来一二十公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告诉她‘实在不愿意的事没必要委屈自己’这句话。

医生说最好住满一个周,夏父可能是因为心疼人民币,才一天就嚷嚷着要出院要回家去养。

办完出院手续已近中午,到了小区门口下了出租车,夏母亲推着夏父走在前面,夏梦招手提着大包小袋随后跟上,人还在门口外面,看到前头的夏母把夏父丢在一边。

仔细一看,夏母堵住的,正是凌美娇,窗着大红色连衣裙的凌美娇。

“妈,你干嘛呢?”夏梦招走过去,严声喝住昂起着剑拔弩张的夏母,并推搡着她往旁边移给人让路。

夏母在让开之前,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掷地有声地往旁边淬了口唾沫,恨恨地说:“我就是提醒她,你跟勇康马上就要结婚了,让她好自为之不要再痴心妄想!”

夏梦招注意到,在听到她跟杨勇康要结婚时,凌美娇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大概她也觉得经过上次的事以后还会照常结婚,不像是夏梦招能妥协能答应的事吧!

回到家刚收拾完电话响起,看到屏幕上的凌美娇三个字时,夏梦招才想起自己还没来得及删掉这个人的联系方式。

凌美娇怪笑一声:“我以为你已经早就把我拉黑了,没想到,试着拔一拔居然还能打通你电话。”

“只是懒得费力气去动手而已。”夏梦招语带不屑,没再说话,也没挂断。

直觉告诉自己,凌美娇打这个电话,绝不仅仅是为了证实她的电话有没有被拉黑,她到底想透露什么信息呢?夏梦招还真有点期待。

“夏梦招,我在拔电话前跟自己打了个赌,只要这个电话能打通,不管你是什么态度,我都会把真相全部告诉你。”然后,凌美娇特意强调了一句,“关于你做人流手术前后的真相。”

夏已去,秋已来,天气还是那么闷热难耐,然而在屋外三十来度高温的天气里,侧身躺在卧室床上的夏梦招却感觉后背一阵阵冒冷汗,好像身体里住着一块冰,正化着水一点一点往皮肤表层浸出来。

冷汗冒尽后,混沌的大脑在倏进变得冷静又清晰起来。

出了卧室,夏父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夏母在厨房忙活着准备下午饭,嘴里念叨着这个是勇康爱吃的,那个是勇康爱吃的,好像因为杨勇康下午要回来吃晚饭,全家人都只能给这个主角当陪衬似的。

夏梦招走过去,拿起夏父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玩了几分钟,抬头朝厨房方向扬声喊:“妈,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跟你和我爸说。”

“哎呀,什么事非得现在说嘛?等我把排骨给炖上再说,回头勇康人都来了饭还没熟就不好了。”夏母没当回事,继续在厨房忙活着。

夏父也抬头瞄了她一后,眼睛又继续盯在电视上。

“好啊,那我跟我爸在这儿说,你听着就行了。”

夏梦招郑重其事地深深吸了口气,特意拔高了音量:“我今天最后一次告诉你们,我不会和杨勇康结婚的,你们最好一个字都不要再劝我,因为劝了我也不可能听。”

夏母一听,连忙将手中的菜刀一放,小跑着出来:“啥?你又在闹啥?”

夏父也是震惊中夹着生气:“不是已经让你妈跟你把什么都说好了吗?你这孩子怎么又提起这茬?”

“我刚才已经用爸的手机,把我们家取消婚期的短信群发了。”夏梦招弯腰轻轻放下夏父的电话,表情严肃地看着二老,“这个婚我是绝对不会结的,如果有亲戚朋友回电话过来打听,你们也不用费劲地遮遮掩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