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终于领悟到苦海无边,想回头是岸了?现在才想起来求我,你特么不觉得迟了点么?”
卫天雄虽然一副‘活该你丫的’的语气,但在撂下电话前,还是勉力承下了她的托付。
明知道凌美娇的居心,不过那不重要,他只是无法对夏梦招这个倔强得让人发恨的蠢蛋见死不救而已。
准时下班的杨勇康回到家时,挂掉电话一直没挪动的夏梦招还靠在沙发上发呆,他手里提着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蔬菜和鱼,早晨出门前他说过,今天下班回家给她做清蒸鲫鱼。
去厨房放下东西出来,杨勇康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空调:“你怎么又不听话?妈说了这期间要忍,连窗户口的风都最好不要吹,你倒好,不但趁我不在家偷偷开空调,还把温度调得这么低。”
夏梦招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撩起眼皮轻轻瞟了他一眼,他刚从外面进来,明明自己已经热得身上冒汗,还肯为了她的身体,关掉空调一起忍受天然汗蒸,谁又能说他不够关心她爱护她呢?
‘不能玩平板,伤眼睛!’
‘少看电话,对眼睛不好!’
‘多躺少坐,更不要久站!’
‘多喝点骨头汤,补钙!’
‘鸡汤是特意炖来给你补气血的,要多喝!’
‘多喝鱼汤,蛋白质丰富!’
……
从医院回来后的这些天,他一个雷厉风行的大男人,像是秒变唠叨大妈,把她严密看管得密不透风,耐心而细致地把她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巨婴在照顾。
夏梦招竟然天真的以为,孩子的牺牲能彻底的改变他,以及他和她的状态。
有凌美娇的刻意配合,一切操作起来并不难,两天后的晌午时分,夏梦招接到了卫天雄的来电:“马上换衣服下楼,我过来接你。”
真的,来了?
没有一秒耽搁,夏梦招由他开车领着,像是怀着视死如归的决心奔赴一场生死博弈,往凌美娇住处而去。
那儿她曾去过好几次,以发小和姐妹的身份,而今天……
下车,上楼,夏梦招都步子从容没有丝毫犹豫,可当到了门前,抬手欲敲时,她却突然心生胆怯了。
是的,纵然性格果决的她有了定要弄清黑白的决心,可,事到临头,她承认自己的心理建设远没有那般强大。
卫天雄鄙夷地瞥了她一眼,掏钥匙,轻轻插进钥匙孔,扭头,痞痞一笑,压着声得意地炫耀:“这叫不打无准备的仗!哥哥我够牛吧?连她家钥匙都能搞得到手。”
夏梦招来不及讶异于他的非常手段,立刻被另一幅画面震得目瞪口呆手脚僵硬血液凝固,甚至听到心房处有如玻璃瓶落地而碎裂的声音。
五十来平的单身公寓,大门一推,客厅里的情形一览无余,随着开门声起,沙发上俩人的动作骤停齐齐抬头。
被缠住脖颈被动接受着猛啃的杨勇康一脸震惊,慌乱中失措地看向门口。
凌美娇也是一脸惊呆,只有冷眼旁观的卫天雄注意到,她在惊了一秒不到,眼中悄悄滑过一丝得逞。
卫天雄像个手握着剧本扶着摄像机的导演,志得意满地欣赏着演员们制造的生动镜头。
短暂的目光相接后,入戏太深的男女演员都找回了些许神智。
杨勇康一把扒开挂在身上的肉藤,猛地站起身:“梦招……”
“嘘!”
夏梦招食指竖在唇前,生涩而艰难地咽下口水,深深吸气,表情和语气平静得不像话,“你们继续。”
转身,移步,行动缓慢似僵尸,双肩下垂眼神空洞,似刚从大河里捞起来的落水狗。
杨勇康往卫天雄身上投以愤怒一瞪,表情惊慌地将视线移向离去的背影上,抬腿欲追:“梦招,等等……”
“勇康?!”凌美娇反应敏捷,双手死死拽住他手臂,满含深情的眼中噙着泪,如泣如诉,“你还有我!”
“哈哈哈哈!婊子配狗!”
卫天雄轻蔑地瞅着屋内的俩人,张狂大笑,很有公德心地一把将门带上,转身追上去,赶在电梯门合上前挤进去,长臂一伸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夏梦招圈住。
屋里的杨勇康看着重新紧闭上的大门,双肩一垮,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从来,从来没有这么失魂落魄无助绝望过。
精明如凌美娇,当然知道此时不宜出卖,她掩盖住内心得逞的狂喜,低眉顺眼地坐在旁边,静静地陪着他。
事实摆在了眼前,她不信夏梦招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和他在一起和他结婚,只要夏梦招自觉退出,那这个男人从此就只属于她凌美娇一个人了。
杨勇康颓丧地失神许久,才渐渐找回些许思绪,扭头,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梦招明明在家里休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个卫天雄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我在你这里?怎么会带上梦招过来一抓一个准?”
“勇康……”凌美娇手被攥得发痛也没敢乱挣,怯怯地看着他,无辜地眨眨眼,“卫天雄跟梦招之间的事,我怎么会清楚?你要是想知道,只能去问梦招呀。”
关键时候,她发现这个卫天雄,居然还有利用价值。
可惜,聪明如杨勇康,并没有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失去正常思考的能力。
“……凌美娇,”
杨勇康死死地盯着她,盯着盯着,一把甩开她,愤愤地冷笑一声,“我从来就知道你是个有心计的女人,却还是没料到你居然会用这种手段,既不顾跟梦招彻底撕破脸皮,也把我逼向绝路。”
被他一把就揭开了真相的面纱,凌美娇这下慌了,急忙扑过去解释:“勇康你听我说,我这么做绝对没有害你的意思,我就是太爱你了……”
“住嘴!”
杨勇康冷喝一声,嫌恶地甩开她扑上来的双手,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语气冰冷而绝情:“我最后一次坦白告诉你,就算我跟梦招之间被你破坏成功了,我和你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结果,另外,刚才允诺你的经济补偿,不会再有了。”
他今天抱着彻底了断清楚和尽量补偿她的目的过来,却没想到,被猝不及防地摆了这一道,杀得他措手不及,把他所有的计划和安排搅乱一地。
把人丢上副驾驶用安全带捆上,卫公子手扶着车门嫌弃地皱眉:“丫的咋瘦成这样?骨头硌死个人!以前的结实劲到哪儿去了?”
夏梦招眼圈见红,但没有水溢出的痕迹,冷冷地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夏梦招,不识好歹了哈!”卫天雄气得咬牙,又气得无奈,手指头在半空中挥了挥,“行,哥们儿今天暂时不跟你计较。”
‘砰!’以砸代关合上车门,绕过车头,某人又是一声‘砰!’,拉上驾驶座车门。
“没关系,使劲儿砸,用力砸,反正又不是我的车。”夏梦招事不关己仰靠着,闭上双眼不看他。
卫天雄侧头,恶狠狠地瞪她一眼:“去哪儿?”
“……”夏梦招双眼紧闭,默了片刻,“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你丫的脑子没坏吧?还要回杨勇康的狼窝去?”卫天雄声大如牛,咬着牙板着脸,就跟老子训儿子似的。
不回去,她暂时还能去哪儿呢?
夏梦招双目紧闭,半晌后才慢慢睁开双眼,侧头,嘴角轻扯以作笑意:“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