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僵持了两个回合,最后杨勇康想了个折衷的办法:“这样,我睡沙发,你跟梦招睡床上。”

啊!那还不得要人命了!

夏梦招这还强压着惊呼声,姚满凤那儿已经替她提出了反对意见:“哎呀不行,我一个人睡惯了,身边多个人不习惯,会失眠。”

最好不过了,如果让她跟姚满凤睡,夏梦招觉得,睡大街都比受这酷刑好那么一点点吧。

“行了!”夏梦招扬声一呼,举了举手在人家亲母子面前略刷了一下存在感,很大度地让位,“我出去找地方安身,你们一人睡沙发一人睡床就好了。”

不待杨同志的反对之声抛出来,夏梦招跟个逃狱犯人似的,麻利儿拉开门跑出去。

“夏梦招,你先回来!”

杨勇康拉开门吼出声时,夏梦招已经跑进步梯通道,一溜烟窜到了下一层。

终于冲出了牢笼逃出了小区大门时,夏梦招像个被监禁多年的犯人终于重获自由般,深深地大大地吸了好几口气。

短暂的欢乐过后,夏梦招踱步走在街边,望着夜色灯火中妨似无尽头的前方,又莫名的惆怅起来。

想到未来将和姚满凤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想到类似于今天这样的斗智斗勇如家常便饭,她感觉‘结婚’二字就像由一把把长满锈的大锁围成的城,单是想象着就已经让人望而却步了。

林若新有了老良,赵一蓝也听说有了肖天正,貌似除了去酒店开房间,她还真是别无去处了。

经过一家海鲜大排档时,夏梦招驻足朝热火朝天的场面是观望了一会儿,突然有点想喝两杯的冲动。

正愁着一个人自嗨自饮怕被别人笑话时,电话适时响了下来,而且还不是她拒接了两次的杨勇康。

电话一接通,立马传出卫天雄痞里痞气的笑声:“夏梦招,你那个发小不是打电话说你要约我喝洒吗?你现在人在哪儿呢?哥这会儿正好空着呢,要不要抓住机会?”

凌美娇以她的名义去约卫天雄,夏梦招确实一点也不知情,但她倒是真心地认为卫公子的这个电话来得很是时候,真是瞌睡遇到枕头,刚想个酒友呢,就来了个姓卫的少爷。

卫天雄乐颠颠赶过来,到场没见到凌美娇,倒是挺意外的:“你那发小呢?”

“怎么?”

夏梦招将剥好的虾子塞进嘴,褪去一次性手套,端起才喝了小两口的啤酒罐,漫不经心地笑,“是不是习惯了左拥右抱,看到只有我这么一个清汤挂面在,挺失望的?”

卫天雄往她对面的凳子上一坐,操起啤酒罐子一扯,遥遥朝她虚碰了下,先闷一口润了润嘴,色眯眯地眨眨左眼:“嗯这么跟你说吧,成天大鱼大肉吃腻了,偶尔吃碗青菜面丝换换口味,其实挺新鲜挺爽口的。”

“睁大你的天眼看清楚,这儿没有你的什么青菜面丝,我只不过是突然想喝酒吃宵夜,勉为其难的点了你过来作陪而已,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你要是乐意呢就坐下来喝点儿,要是不乐意,完全可以立马走人。”

“咦!”卫天雄撇撇嘴,佯装出好不失望的表情,失落落地叹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舍己为人,为了帮你那发小,单枪匹马跑过来公关我呢,害得人家白兴奋了半天。”

夏梦招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扬了扬手中的啤酒罐子,凶巴巴地作吃人状:“公关你个头!本来好心请你吃东西喝酒的,现在姐改主意了,今天这顿你掏钱,不然难平心头的火气。”

“啊?!”

卫天雄将手中的啤酒罐子往桌上一放,瞪大双眼作十二万分不满状:“你刚才在电话是可是说的请我过来喝酒,没说让我过来小冤大头哈!”

“嗯……是有这么回事,但是……”

夏梦招狠狠地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噗’一下笑出了声:“好吧我老实交待,挂了你的电话后,我才发现出门时没带钱包,而且我的手机没绑定卡,微信钱包里也只有可怜兮兮的八块多钱。”

“你没带钱包也不应该讹到我头上啊,这种时候你不靠你家未婚夫而依赖我,这样做容易引起我的误会你知道吗?我一误会了就会想入非非,一想入非非就会情不自禁,一情不自禁呢就……”

“卡!”

夏梦招往桌面上一拍斩断他的口若悬河,以手作刀摆出斩立决之态:“一句话,你是请还是不请,如果实在不愿意的话,姐马上打电话找别人。”

“暧暧暧!”卫天雄见当真已经开始拔电话了,忙正经下来制止她,“开个玩笑而已,至于这么当真吗?我不会用一顿宵夜这点钱,逼你以身相许来回报我的。”

俗话说:吃自己的要忍,吃别人的要狠。

夏梦招大概觉得人家卫公子财大气粗,根本没有替他省这一块半毛的必要,加之有卫天雄炉火纯青的劝酒劝吃之技能作辅助,这一顿可以说是喝得酣畅淋漓,吃得心满意足。

吃的问题解决了,可住?

谁让她出门的时候跑得急,落下什么不好,偏偏把最最重要的钱包给落下了,弄得个没钱寸步难行的悲惨下场。

海鲜大排档门口,卫天雄滑着车靠到她面前:“走吧,酒请你喝了宵夜也请你吃了,我再当回好人,亲自把你送回家。”

“送就不必了。”夏梦招寻思了半天,似乎也只剩下向他二次求助这条路比较好走,借着酒劲儿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你要是真心想帮我,就再借我三百块当住宿费。”

“嘿嘿嘿!”

卫天雄手刹一拉,打开车门饶有兴致地窜过来:“快说说快说说,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是跟你那个未婚夫闹掰了,那可别怪我趁虚而入哈!”

夏梦招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头一想,立马改变了主意,哀哀地轻叹一声:“你猜对了,我被人家甩了,现在已经惨到了无家可归的地步,所以,这位爷你就行行好,先借我三百块捱过这漫漫长夜再说,好么?”

“刚才怎么没听你说?你先上车,慢慢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卫天雄还真有点信了,整个人一下子正经起来。

第一次发现原来喝了酒的自己这么有演戏天赋,戏瘾被这么一挑,都有点一发不可收拾了。

夏梦招忍着笑,面色愁苦地垂下眼,低低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伤悲:“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只想找个地方睡一觉,休整一下自己明天好上班。”

演戏的演得好,听戏的更是听得入神,就这么胡编乱造着,一点一点把卫公子感染成了一个同情心泛滥的热心肠,不只慷慨解囊,还亲自开车载着夏梦招找了家离她上班位置最近的酒店,并亲身护送帮忙办入住手续等等。

接过房卡,夏梦招双手抱着酒劲上来的脑袋按了按:“谢谢啊,回去的时候小心点。”

“谁说我要回去了?”卫天雄不紧不慢地拖着步子,跟着她往电梯口走。

夏梦招来到电梯前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他昂首挺胸,笑得痞里痞气的样子,忽然想起先前那句‘趁虚而入’的玩笑话。

她是有点醉了,但还不至于糊涂到没思维:“干嘛呢这是?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我只是借钱没许诺过要以身相许吧?”

‘叮’一声,电梯门开。

“对,你没记错。”

卫天雄一本正经点头,不由分说将她拽进电梯,转瞬就露出了奸计得逞的狐狸笑:“你没说过,不代表我不可以有期待呀?万一你等会儿寂寞难耐了改变主意,那我不就有机可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