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里的电话响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在响,都已经凌晨一点多了,难怪杨勇康会打电话过来催。
接通电话,立刻就听到他语气硬硬的发问:“你现在在哪儿?”
“不是跟你说过了么?林若新出了点事,我过来看她呀!怎么,你还没睡吗?”
电话对面的杨勇康默声了两秒,貌似于拷问的语气:“和谁在一起?”
“……”夏梦招当然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怪味儿,但她实在觉得这怪得太莫名其妙,“马上就回家了。”
‘嘟嘟’的忙音响起,杨勇康脸色难看之极,盯着前方屁股亮着灯正在徐徐起步的路虎,咬牙切齿对身边驾驶座上的人命令:“加大油门,给我超了他。”
“啊?勇康,让我的小QQ去超路虎,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凌美娇精明的媚眼中滑过一丝得逞,伸手过来软软地搭在他露在短袖衬衫下的胳膊上,柔着声说:“那男的叫卫天雄,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梦招说是他大学校友,但我看得出来,卫天雄对她的心思绝对不简单。”
前头的车载着人已经消失在视野内,杨勇康微微放开攥得紧如一坨铁的拳头,缓缓扭头看过来,眸子里折射出寒光:“怎么个不简单法?”
“勇康,你……”
不知怎的,明明知道他愤怒的不应该是自己,可凌美娇在对上他寒气沉沉的目光时,还是没来由地怵上了。
暗暗深吸了一口气调匀气息,凌美娇红唇一弯,婉婉地嫣然一笑:“好了,该让你看的你都看到了,咱们回去吧,今晚就住我那边,好吗?”
“这个卫天雄我认识。”杨勇康微微扭头目视前方,不着痕迹地挪开手臂,“他是我上大学时低我一届的师弟,就在前不久,梦招也亲自给我介绍过,所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凌美娇一时有点搞不懂他的心理,本想开口再说点什么,杨勇康淡淡地开口打断了她:“开车吧,你综合一下路线尽量抄近路,我希望能先梦招一步回家。”
尽管心里有气有不甘有各种复杂的情绪,但在他面前臣服惯了的凌美娇,却不得不按他的指示行事,抄近道加大油门将他送到小区后门的树荫隐蔽处。
眼看他推开车门就要下车离去,凌美娇按捺不住情绪的起伏,伸手拉住他:“勇康,我们……”
“美娇。”杨勇康眼神平静地看着她,片刻后,用同样平静的语气说,“我跟梦招已经在商量结婚的事了,你也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吧。”
凌美娇想跳起来质问:她夏梦招到底哪点好,好到让你非她不娶?为什么我巴心巴肝的爱你,你却从来没想过和我结婚?
可是,她终究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发狠的底气。
是的,是她存觊觎之心在先,从梦招那儿捕捉到他难平的处女情结后,特意去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主动送上床去慰藉他的身体企图夺走他的心。
杨勇康是个明白人,更是个聪明人,在感动于她的付出前,先直白地点穿她曾不止一次的性经历,并明明白白地定下规则:做情人可以,结婚不可能。
他的确算是个合格的情人,有了这层关系后,更是不遗余力地从各方各面帮她,但从来不干涉她接触新感情,甚至还不止一次提醒了要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
哪怕她追到成都去陪了他两个月,使劲浑身解数缠着他沉醉了无数个夜晚,他也从没松动过。
如杨勇康所愿,他真的赶在了夏梦招之前到了家,动作迅速地换好睡衣躺回床上,在等待着开门声的那几分钟里,他又忍不住在猜测:那个卫天雄是故意放慢了车速,还是在中途停过车把人截在车里谈心了?
夏梦招进门后放下包,就急忙进卧室拿睡衣洗澡:“怎么还没睡?明天不上班呀?”
“林若新没事吧?”
杨勇康靠在床头,表现得像是随意一问的同时,还特意拿着本书摊在面前,为自己乔装出来的淡定加上一层保护色。
夏梦招在思考该不该为林若新保守秘密的同时,蹙着眉头摸摸自己润湿湿的衣服:“突然下雨好半天拦不到车,搞得我衣服湿了鞋子也脏了,我先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回来再说,好吧?”
“哦。”杨勇康抬头,从书上移开视线看过来,“那后来拦到没有啊?”
“嗯……这个也说来话长,我一会儿再和你聊哈。”
关于卫天雄的事夏梦招根本没想瞒他,但湿衣服贴着肉简直不舒服到家了,所以,她翻出换洗内裤拿起睡衣就风风火火地往洗手间冲。
杨勇康维持着原姿势一动不动,沉思片刻后随手丢开书,验证了她脱在门口的鞋确实溅得又湿又黑时,他横在胸口的那团憋闷之气,状似找到了某个缺口,缓缓泄出了些许。
夜半,夏梦招原本洗得清清爽爽的身上,被体能和兴致突然好得离奇的某男缠着要了一次又一次后,落得个大汗淋漓浑身散架。
次日清晨,夏梦招被一阵电话声吵醒时,窗外的晨光已经镀上了深度金色,她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看时间。
妈呀!七点五十几了!离上班时间不到四十分钟,死定了死定了!
“什么事?”
她开起免提把电话放在边上,边手忙脚乱换衣服,胳膊腿上那点酸也顾不上了。
杨勇康语气罕见地温柔,声音里隐约带着笑:“怕你睡过头,还真睡过头了。”
“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我怎么都不知道?还有,我的闹钟怎么都没响?”
她这边急得说话动作都像打仗,他那边却淡然得温温的:“我故意关的。”
“什么?!”
夏梦招嗓门一炸,猛地提起裤子,只听见那边笑得‘吃吃吃’,传过来手捂着话筒的声音:“主要是为了体恤你昨天晚上的辛苦。”
“我……你更辛苦。”
冷不丁地被调戏了一下,夏梦招也是个嘴上不输饶的主儿,挂掉电话到洗手间刷牙洗脸,这才瞄到自己耳根子还是红的。
十分钟搞定了简简单单的洗涮收拾,夏梦招出了电梯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小区门口方向冲,如果运气好冲出去就能拦到一辆出租的话,应该还有希望解决迟到危机。
虽然,这种上班高峰的点儿上,这种好运气几乎小到零点一以下,但还是可以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嘛。
“喂!出租!等等!”
老远就看到有个出租车的影子,夏梦招喜形于色,还站在大门内就开始挥手扬呼,可兴冲冲追过去,还是被人捷足先登,留给她一串黑乎乎的尾气。
‘叭!叭!’
旁边的车喇叭按得啪啪响,可夏梦招连个眼睛皮都没往声源住扫一眼,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车流中有靠边意向的绿色出租。
‘叭叭叭!’
“夏梦招!”杨勇康从单位那辆黑色桑塔纳里,够着身子把头伸出来,“还不上车?”
原来还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夏梦招麻利儿爬上车,刚系上安全带,就接到未婚夫大人的下一步指示:“豆浆一杯,小笼包六个,给你当早餐。”
“哇!让我好好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吗?”
突然这么体贴又周到的,简直惊喜得有点意外,不管怎么说,既化解了迟到危机,又解决了温饱难题,夏梦招还是蛮舒心蛮愉悦的。
只是,这种愉悦持续到下班回家,看到姚满凤那张不亲切也不友好的脸时,哗哗哗地流散得所剩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