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蓝没开口,夏梦招跟林若新俩人更不可能信口追问,最后还是程女士自己率先打破沉默的局面,冲夏梦招笑道:“不管了,虽然我比你大二十几岁,但我还是喜欢你叫姐,女人的虚荣心你懂的,小林也是,记得了,跟小夏一样,叫程姐。”
赵一蓝举手抬杠:“我有意见哈,怎么说我也比你年轻十几岁那么多,她俩要是跟叫我一样称你姐,我的年龄优越感还有吗?所以,叫姐可以,但中间最少要加个‘大’字,‘程姐’滴不行,叫‘程大姐’就好了。”
“恕我直言,像你俩这样的角色就算是老到八十岁,那也绝对是骨灰级的妖精,所以,就算被人家叫成‘阿婆’也不会打击你们的自信滴。”
夏梦招说完,林若新接连点头,表示完全赞同她的认知。
程雨欣开心地拍在赵一蓝的肩上:“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夏小表妹的性格和你一样,直,我喜欢。”
“怕只怕呀,”赵一蓝跷腿往后轻轻一靠,不紧不慢地幽幽一叹,“她那点真性情,快被那一潭死水给沉死光了。”
夏梦招不服气,蹶起嘴横她一眼:“亲爱的赵女神,俺这种不起眼的小人物已经活得够不容易了,能别老用脚底踩人好吗?好歹手下留情给点信心给俺们留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别恐吓我,搞得到时候我连婚都不敢结了好不?”
赵一蓝神气地眨了一下眼睛,笑得没正形:“其实也没那么恐怖,反正现在婚姻自由,结婚离婚也就是几块钱办个证就能完成的事,想结就大胆地结,后悔了再离就是,就像我,一个单亲妈妈带着萌萌,不也一样活下来了么!”
“赵一蓝女士,我说你能盼我点好吗?如果还没结婚就计划好离婚,那我还结什么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见过几个单亲妈妈能像你这样把生活过得有声有色的?又有好多孩子能像你们家萌萌这么好命,碰上这么个能干的妈?”
赵一蓝有个四岁多的女儿,叫萌萌,她是在海南那边结的婚,这边的所有朋友和亲人都没过去,后来她独自带着一岁不到的女儿回来的同时,也带回了她离婚成了一个单亲妈妈的事实。
至今为止,包括夏梦招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见过萌萌的爸爸像什么样子,不过从小丫头越长越出挑的模样可以依据基因遗传的规律判断,无缘的前夫肯定丑不了。
虽然独自一人抚养幼女,但赵一蓝的生活条件在这个小城市里,一直是优裕于普通大众的,原因之一是她确实能干有头脑,更重要的是,她曾携带回来的重量级创业基金。
可见,萌萌的老爹虽然在抚养孩子上没出力,但在经济上还是对这对母女慷之大慨了的。
“这个马屁拍得好,我喜欢。”赵一蓝故意笑得极其妩媚,竖起指甲涂得相当精致的大拇指。
夏梦招恨恨地大吐一口气:“我居然才发现,原来你是这种能把天聊死的人。”
“天聊死了不可怕,只要人不死就行了。”赵一蓝敛起笑,佯装出一副很诚恳很真挚的表情,“放心吧,不管你嫁给谁,不管你是笑着嫁还是哭着嫁的,在你嫁人那天,我一定会从度娘那儿多搜集点吉祥话,就是死记硬背也给你准备十句以上。”
不想聊了不想聊了,夏梦招真是聊不下去了:“别,你也用不着费那力气了,送点真金白银我会更喜欢,最好是送我套房子,给离婚以后的我当小窝。”
“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我跟萌萌住在那么大的房子里正好冷清,就算你到时候带个小的过来一起住也没问题。”
天啦!这算不算在诅咒她呀?这么赤裸裸地恐吓一个未婚女青年,真的好么?就不怕人家想不开削发为尼呀?
“结婚……真的那么可怕吗?”
静悄悄听了半天的林若新突然弱弱出声,似乎比夏梦招这个当事还要被吓得紧。
同是好观众的程雨欣大姐忙笑着安抚她:“小林妹妹不用怕,虽然有结了婚后离婚的,但我们身边同样也有结婚后顺顺利利过一辈子的嘛。”
“那倒是,不过,”林若新眼中浮起杞人忧天的愁云,“网上有人专门做过调查,结果显示现在的离婚率好像越来越大了,也就是说,以后我们这层人的婚姻,是越来越不稳定了。”
“你能有这个忧患意识,是最好不过了。”赵一蓝漫不经心地撩了撩发,轻飘飘地投给夏梦招一个鄙夷的眼神,“别像某些人,早晚得成一只被温水煮死的青蛙,估计还死得不知不觉。”
夏梦招气咻咻地瞪了她一眼,故意装出一副‘受教了’的乖乖表情:“我明白了,一会儿回去我就跟杨勇康分手,从明天起,昂首阔步追求我的美好未来。”
“少来!我只负责打预防针,不负责背棒打鸳鸯的黑锅,明天被杨勇康提刀劈死在大马路上,那我不冤枉死了。”
父亲觉得杨勇康踏实不虚华,母亲觉得他能干可靠,林若新羡慕她有一个这么照顾她对她好的男朋友,就连表哥孙明阳也说他会是她最好的依靠。
唯有赵一蓝,非常非常不看好他俩。
因为个性颇为相投,聊得挺投机,程雨欣不但给她们一桌免单,还当贵宾一样亲自接待上桌陪吃。
饭菜上桌正要开动,程雨欣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有旧朋过来用餐并且邀她作陪。
“哈哈,很不巧我已经上桌了,你要是实在没人陪呢我可以代表全桌人欢迎你一次。”
也不是是什么关系的朋友,程雨欣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而已,没想到对方一口应下,搞得几个人只好克制住馋暂放下筷子。
为了不让口水淹没饭桌的惨象发生,夏梦招捧着饿得瘪成个空气球似的肚子,先跑趟厕所避避再说。
三楼餐厅的大厅布局低调而精致,桌与桌之间的镂空隔断上都摆放有各式藤状盆栽,适当作了简易式分隔。
夏梦招从洗手间回来时,远远地就瞄到有个男的微猫着腰,从隔断的空隙往里偷窥。
嘿嘿!她放轻脚步三步并作两步悄声走近,叉腰站在偷窥者身后,预备上演一出活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位同志,看啥呢?”夏梦招端着亲切笑容,无比真诚地看着闻声扭头的男人,“在这儿偷看多费劲啊,直接进去不就得了,我们里面座上宾的主位还留着呢!”
很奇怪,男人扭头看向她后,第一反应不是被抓现形的慌乱或是窘迫,而是一脸惊愣,愣愣地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直起身子转过身,突兀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啊!?”
怎么反过来审问她了?这是什么逻辑?完全无章可循嘛!
夏梦招迟疑呼出一声后,发现猫腰偷窥的男人直起身板来,形象瞬间变得伟岸又刚挺,眉眼睿智轮廓刚毅还一身贵气,是个年纪约摸近五十的大叔,一丝想象中的猥琐痕迹都没有。
“你是查户口的?”叉腰站着的夏梦招挺直胸膛,感觉这人又奇怪是又好笑。
男人渐渐从愣神中回醒,笑得得体而儒雅:“我还有一个身份,是雨欣邀请过来吃饭的客人。”
“咦,世超,到了怎么不进来?”
听到闻声出来的程雨欣这么一问,夏梦招这下再明白不过了,她拍拍胸脯,长嘘一口气笑道:“敢情,我这差点把程老板娘的贵客当偷窥贼给办了,幸好我下手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