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不,我们换一家?”韩佑廷放下餐巾纸问我。
我摇头,“不了,你菜都点了,就在这吃吧。”
其实我也只是觉得他这样特殊对待我,有点不自在,找个话题岔开而已,问题并不在吃什么上。
韩佑廷笑了笑,把用餐巾纸擦好的筷子,放在了我旁边,顺手也放了块用餐布,等这些都做好了,他才问我,“昨天给你留下的文件资料看了么?”
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总感觉他问得是文件后面的那行字,而不是文件资料。
我揪着桌布,点头,“看过了。确实只有找到导致这场事故的幕后主使者,才能不败诉。你分析的都很到位,很好。”
言不由心走的说完,我基本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韩佑廷勾唇,把我喝空的杯子,又倒满了酸梅汤,“那个导演我是找不到了,但要是能想办法套出那模特家属的话,偷录下来,那这场官司,我们闭着眼睛都打赢了。”
“偷录?”我疑问了下眼神,笑了出来,“我以为这种不高明的手段,只有我这种傻人才会去做。没想到你智商精明的律师也会用这招。”
“精明算不上,只不过做律师,想要赢官司,除了犯法违背道德之外,什么招数都得用。否则,我饭碗岂不是保不住了?”说着,韩佑廷冲我轻笑一下。
“你这知名大律师要是饭碗都保不住,那我们就别活了。”我说笑似的,把他给我擦好的筷子,又放回了他那里。
韩佑廷看着我,深味的勾了下嘴唇,拿起杯子喝酸梅汤。
很快菜上齐了,看他涮好鱼丸放到我碟子里,我放下要涮菜的筷子说道,“蓉蓉也爱吃火锅,不如我们叫她过来,正好也让她参谋下这案子。”
没等韩佑廷回应,我就拿出手机,叫毛蓉蓉过来。
刚好她也正要找我,没十分钟人就到了。
一如既往雷厉风行的样子,毛蓉蓉抚了下那头紫色卷发,坐下来喝了我那杯酸梅汤说,“严脂,我跟你说,安子皓和盛丰老总达成合作协议了,就今天早上的事儿。没准儿我这次要升为正总监了。”
“那是好事儿啊。正好韩佑廷在这儿,咱们庆祝一下。”我笑着,有意无意的把韩佑廷拉进话里来。
“好事儿是好事儿,但盛丰老总却特意点名不让我参与公司跟盛丰的一切事项。我正在做的项目也被撤回了负责权。这不明显挡我发财路么?”
毛蓉蓉双手托腮支在桌上,嘴.巴被手挤的微嘟起来,看着郁闷极了。
我一笑,拿了双筷子给她,“安子皓对你那么好,你现在就只做个副总监,他也不会少了你的。”
毛蓉蓉看了眼韩佑廷,拿过我给的筷子,“安子皓哪有对我好,他对我不过是上司对下属的照顾,哪像佑廷这么,事事都细致入微。”
倏地,我眼睛一动,意识到自己话不对了,瞥着韩佑廷,打圆场,“韩佑廷对你确实不错。”
“我对你也不错啊。”韩佑廷看着我,半开玩笑的说道。
我脸上的笑一僵,看着同样暗下表情的毛蓉蓉,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这时,韩佑廷的手机响了,他起身,“我去接个电话。”说完,就走了出去。
餐桌上,火锅翻滚着冒泡的声音,毛蓉蓉转头去吃火锅。
我也别扭的低头夹碟子里的菜,刚放嘴里,却想到,这是韩佑廷给我涮的,瞬即呛到,转身咳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毛蓉蓉放下筷子,递过餐巾纸给我,不是很温柔的拍着我后背。
等我终于平复咳嗽,转回身来后,她突然问我,“我看韩佑廷好像对你有意思。”
“瞎说!”我当即否定,擦掉了呛出来的眼泪,“他属于暖男那类型的,对谁都不错是不假,可这么长时间,他对谁真好,你还看不出来?”
看她郁沉着脸没接话,我一拍手里的纸巾,“肯定是你啊!他对我不过是因为薄幸言的缘故罢了,你就别瞎想了。”
我虽然这么安慰她,可心里却是发虚的,因为男女之间,真正的感情是藏不住,也无法感觉不到的。
可那是个禁.忌,于薄幸言,于毛蓉蓉,甚至是我自己,都不能去触碰和接受。
毛蓉蓉伸手搭在我脖子上,笑着说,“这点事我就瞎想,那我就白跟你相处这么多年了。要是韩佑廷真的喜欢你,你也喜欢他的话,那我也不白费力气了。直接退出。”
“别,我这心小,一生只够装下一个人。所以,韩佑廷还是你来好好相待吧。”我别开身,一本正经的跟她说着。
毛蓉蓉盯着我,噗嗤笑了出来,“怪不得薄幸言总叫你傻妞,你他娘的还真傻!”
我捏着桌布干干的笑着,却未曾想,日后我会因为韩佑廷,而陷入难以抉择的困境,那时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直到许多年以后,再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看韩佑廷打完电话进来,毛蓉蓉瞄着他,凑过来问我,“既然你不喜欢他的话,那我以后可就放手去追了?”
我嗯了一声,转而又问她,“那许堔怎么办?”
毛蓉蓉眉头一皱,转头戳了下筷子,“他那跟王瑞一样的风.流脾性,跟韩佑廷这样绅士专注的人,差太多,这辈子我都不可能选择他,你就不用再提了。”
她说完,韩佑廷也走到餐桌前,坐了下来。跟我说,导演找到了,待会儿吃完去见他。
从火锅店里出来后,我和韩佑廷刚要上车,毛蓉蓉却突然说找导演,不如直接去找那模特,她和那模特出身都差不多,这样看,家属凶神恶煞什么都做,那模特就未必了。
我和韩佑廷听了,都觉得有道理,就直接开车去了那模特所在的医院。
到医院时,那模特正在护士陪护下,拄着拐杖做复健,看着模样是没毁,就是行动很困难。
大概是认出了我,她愣了下,反手就抓上护士胳膊,急着要走。
我快步过去,挡住了她,“你别误会,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你都亲自来了,不是找麻烦的,是什么?”她冷声说完,挣开身还要走。
毛蓉蓉突然跨步过来,直接把她拉到床上,转身拽着护士,和韩佑廷走出了病房,干脆利落。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模特。
看她在床上,一脸防备的盯着我,我捡起地上的抱枕,看着她,“我来只是想知道事发当日的一些细节,还有相关的人,并无恶意,你不用这样看着我。”
她沉默半晌,抬起眼眸,“好!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甚至让我家人撤诉都行。但事后,你得送我去国外治伤,让我重新回归模特行业。我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果然,毛蓉蓉说的没错,被家人拖累太深,再强大的人,都会恐惧厌烦,我想她就是这样了。
想想她要求的,也不是很难做,我笑着把靠枕放到她身后,就答应了她。
一小时后,我走出了房门。
毛蓉蓉迎上来,急着问我都说什么了。
我看了眼韩佑廷,走出了医院。
看着跟出来的他和毛蓉蓉,我按下了事先准备好的录音笔,播放出那模特说的,整件事情的一切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