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委托我这案子的时候,只说对方是她干女儿,在盛丰做副总,却没想到会是你。”他浅笑着,把手里的黑色文件包放在了我办公桌上,坐了下来。
比起那日的清爽随性,此时的他,展洁的白色衬衫领口微露,深蓝色领带工整的系在上面,再加上那身名牌黑色西装,整个人都映衬得干练有型,全然一副律师具备的严谨模样。
“那就要应了你那天你说的,有缘会再见的话了。”
我放下笔,淡笑的看着他,心里还是有些小讶异,林夫人举荐的人,竟是那天在马路上推开我,又送我回公司的人。
他一笑,微微靠坐过身去,“脚伤好了么?”
“还好,已经看过医生了。”我转动了下碳素笔,又问他,“你姓韩?”
“嗯。”他点头,随手抽出西装胸袋上的黑色铂金钢笔,在我文件架下面那张纸上,笔锋流畅有力的写下了他的名字。
“韩佑廷……”看着那漂亮的字迹,我呢喃出声,随即一笑,“我叫向赢。”
“听过。”他收回笔,眸光笑容深意的看着我,“慈善舞会上,盛丰向副总一掷千金,拍下钻石高跟鞋,在舞会上与两名商业成功男士跳舞。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盛丰副总叫向赢。”
我倏地顿住手里的碳素笔,平时都不关注八卦新闻,可怎么也没想到当初在慈善舞会上,林夫人为我拍下那双钻石高跟鞋的事,会被媒体写成这样。
还与两名成功男士跳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水性杨花呢。
没再继续说这个,我把话题转移到了林曼媒体公司将要打的官司上。
这件事,就算是在林曼媒体公司出的事故,可没理清事情经过之前,不可能就凭白无故的,家属说赔偿就给了。
况且能提出要一千万索赔,还在公司门口一直闹着,现在还没走,我并不认为这只是家属想讨公道的行为。
韩佑廷把他来之前调查的资料都拿了出来,上面显示,在操控拍摄设备的工作人员想要在开拍前检查设备时,突然被导演给叫走了。
等出了事以后,他再检查设备,发现好多重要关节都被人动了手脚,他人现在也导演辞退了,人事部却没通知过我。
另外,受伤的模特,出身在很糟糕的家庭,父亲长期醺酒,母亲好赌,基本属于那种给钱什么事都做的人。
那么,如果某人蓄意做了这件事,要想让事情进一步发酵,那给家属使点钱,就能达成整个目的,倘若家属能一直闹下去,就是想搞垮林曼媒体公司,搞臭我名声都不成问题。
我深沉着眼神,转了会儿手里的碳素笔,抬眸看向韩佑廷,“那个导演是林秘书找来的,我一直忙于别的事没查过他的底,你能帮我查一下么?”
韩佑廷顿住在案件分析文件上划动的笔,看着我,“在调查这些资料时,我已经查过他了,好像跟林秘书有点亲戚,出事以后人就没了消息。”
导演跟林秘书有亲戚?我皱起眉头,事情好像越来越不简单了。
“我来时看那些家属还在你那媒体公司门口堵着,如果你想做下处理的话,我可以叫我司法部门的朋友帮你。”韩佑廷突然说道。
公司要营业开门,打官司也要开庭顺利,借助司法力量疏散他们,确实是个好办法。
我点点头,“别用蛮力激怒他们就行。”都是一群故意找茬的疯子,我可不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韩佑廷淡笑勾唇,起身去打了电话,回来时就说,全都处理好了,晚一些他的朋友会去林曼媒体公司。
为了表示感谢,我起身要请他去吃饭。
他笑了笑,也没推脱,看我脚不方便,很绅士的伸出了胳膊,让我隔远搀扶着,方便走。
到了门口,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就问韩佑廷,“如果开发出一个金融项目,合作的客户没达成项目要求,对下方金融购买投资的人,也没兑现了该有的承诺,会怎样?”
韩佑廷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眸,搀扶着我往前走说道,“依据法律条款,这个客户算违约,可以追究双倍赔偿,另外的就属于间接性诈骗行为,可追究刑事责任。”
“那开发这个项目的人呢?”我又问。
“如果没有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活动,就不会受到牵连。”他按下电梯楼层键,说道。
“哦……”我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听林夫人说,韩佑廷常年在国外,又是国外名校法律系毕业的博士,打官司也很有名气,估计在吃穿方面都很讲究。
未曾想,他选的不是什么高级餐厅,而是很巧的把车停在了,冷阎的那家老重庆火锅店。
才不过一天,原本因为打架而一片狼藉的火锅店,又重新休整的干净亮堂,连桌椅都由之前玻璃的,换成了老花木的,更显川味特色风格。
我和韩佑廷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他将手上的西服放到旁边椅子上,挽起了衬衫袖子,笑着说,“在国外呆的久了,一回来什么都想吃,尤其是火锅,在国外虽然也有,但怎么吃都不如家这边的好吃。”
我笑了笑,没说话,以前跟毛蓉蓉在外地上大学时,也是这种感觉。
点餐时,我以为他吃不了辣的,就想点个清汤过,他却让我点了全辣的牛油锅,其余菜单上有的,都点了半份。
吃到一半时,大概是太辣了,韩佑廷的额头和鼻尖都蕴起了一层薄薄的汗,看我把纸巾递给他,他挺尴尬的接过去,擦了擦,顺手解开了衬衫领口的扣子。
“国外都是炸的东西多,很少吃到这么辣的东西,以至于我这个最能吃辣的人,都被辣到了。”
我一笑,看着他,人长得英俊帅气,举止动作也格外悠然儒雅。
看邻桌同样辣得不行的食客,砰砰起来开好几瓶啤酒,我突然意识到什么,问韩佑廷,“你要不要来点啤酒?”
他摇了摇头,用纸巾擦下嘴说,“以前我烟酒都好,但我妹妹不让我喝酒,我就把酒戒了,烟倒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没戒成。”
“你还有妹妹?”我拿过桌上的蓝莓汁倒了一杯给他。
“嗯,不过脾气不大好。除了略微怕我爸,家里人都得宠着她来。”韩佑廷浅笑着,眼里不尽宠溺,看得出他很疼他妹妹。
曾经我也想有个哥哥,小时候还经常问我爸妈,为什么不在生我之前,再生一个哥哥给我,他们却总说已经有我了,这是种缘分,不需要再有别人了。
这时,韩佑廷的手机响了,他歉意的冲我一点头,就去了卫生间。
而我也接到护士电话,配型时间定在了下午,要我提前做好准备。
挂了电话以后,我抬头却在二层小包间门口,看到了正由沈傲生搀扶着,往里走的韩楚楚。
同样的他们也看到了我。
韩楚楚那脸上的对沈傲生的笑,立马落了下来。
转而韩楚楚拉上沈傲生的手,要奔我下楼,沈傲生并不情愿过来,韩楚楚硬是把他往我这边拽。
她挽上沈傲生的手,脸上笑意虚伪又刻薄,“挺巧啊向副总,吃个火锅都能碰到你,还真是缘分啊!”
越不想看见谁,就越在你眼前晃,确实挺缘分的,不过这缘分绝对够让人恶心反感的。
我淡笑,眼神比她傲慢出了一个度,“像韩小姐这样怀了孕还到处用特殊方式宣传自己,我想不碰到你都难,提缘分就有点扯了吧。”
她眼一横,显然被我的话刺激到,却又像故意宣誓所有权似的,用力挽紧了沈傲生胳膊,笑的更尖锐,“向副总,十月初十,我和傲生办婚礼,你和傲生不是生意上的合作人么,到时候可一定要赏脸来啊!”
心突然像堵上了什么,梗的难受,我暗暗攥紧了拳头。
我爸因她而死,我妈也疯在了医院,从不指望他们能有什么愧疚,可他们这样恬不知耻的挑衅,绝对触碰到了我的底线!
“十月初十啊,日子选的不错,是想十全十美的意思么?”
我环抱起双臂,悠然的抵靠在桌边,很公然无害的看着沈傲生和韩楚楚。
“不过,结婚前得对八字,不然选这日子未必就十全十美,要是八字没合好,婚后准克死全家,搞不好在婚礼上就直接把孩子克没了。所以,三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