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眸幽深的注视了我几秒,深了笑意,“傻妞,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不说我爸手术费和王总那次,单说今晚的赌局,还有你给坐台小姐的小费,真都不像一个卖鱼的,会有的作风。”
想了想,我又说,“我也不是说在怀疑你什么,只是不想再被人骗着玩,那滋味不好受。”
我话说完,绿灯亮了,他别过身,继续开车。
大概沉默了几分钟,他说道,“我对谁好,只是单纯的喜欢,想对她好,没有任何原因。如果你觉得我是什么大老板的话,那你就要失望了。因为我除了许堔给我的丰厚物资之外,我真的就只是个卖鱼的。包括今晚赌局输的钱,许堔醒酒后,也会帮我还。”
听他这么说,我也就没再继续问什么,反倒是为了那句单纯的喜欢,动了心思。
当时只觉得他这话是只对我的,后来才知道,上天赋予他优质的外貌和条件,也赋予了他绅士的属性,不止是对我,他对每一个对他有需要的女人,都会说喜欢,都会对她们好。
而这种喜欢和好,只是出自善意的关怀,与爱情无关。
以至于最后,我才明白,他心底的隐伤,已经让他把喜欢和爱,明确的画上了分界线,他可以轻易说喜欢,但绝不会说爱!
薄幸言遵照之前说的,带我去了渔船,坐在甲板上等日出。
可我没等一会儿,就靠在薄幸言肩膀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海边别墅的主卧床上了。
昨晚裙子被海水弄脏了,其他衣服都被我放在客卧了,我只好找了件薄幸言的衬衫穿上,走了出去。
刚好看到薄幸言穿着浴袍坐在沙发那里,敲打着电脑,晨光透过玻璃,照在他那神情专注的脸上,显得格外迷.人。
听到声响,他转头,视线扫过我下身,微微蹙眉,“怎么又光着两条腿就出来了?”
“我衣服在客卧呢。”我指了指楼上,扯住衬衫角,“我这就去换。”
“不用了,先叫早餐吧,你吃什么?”他合上电脑,问我。
我看了眼厨房,“既然都住进你家了,以后我就每天做饭给你吃吧,这样也比外面买的干净。”
他看着我笑了笑没说话,转头打开了电脑,我也挽起袖子去了厨房。
薄幸言平时不做饭,所以厨房也没什么食材,我简单煮了点粥,煎几个荷包蛋,端上来叫他过来吃。
这时,门铃却响了。
我侧头从门窗隐约看到一个漂亮面孔,大概猜到是薄幸言的未婚妻,我下意识的扯着衬衫角,要往里面跑。
薄幸言却拉住了我,“现在你是这房子的女主人,跑什么?去开门!”
“可是……”我为难的搓了搓衬衫,看外面门都快要敲碎了,只好硬头皮去开了门。
随着门被拉开,站在门口那张精致的脸,迅速从期待变成了怨怒,“你是谁?怎么会穿成这样,在我未婚夫家里?”
“我是……”视线落到她缠着绷带的手腕,我脑袋有点乱,转头看向薄幸言,希望他能自己来解决这事儿。
可他却依旧坐在那里,很悠闲自在的吃着我做得粥,还很不适宜的来了句,“老婆,荷包蛋有点咸了。”
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明摆着要把我往这里面拉,彻底说不清了。
柳之之一听,用力撞开我走了进去,满脸委屈的看着薄幸言,“幸言,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在我为你连命都不想要的时候,叫别人老婆,我才是你老婆啊!”
“我想你是记错了,我和你已经分手了,而且在医院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所以请你以后别再来烦我。”
薄幸言的声音清淡毫无任何起伏,却像刀子一样锋利,连我听着都觉得有些残忍了。
柳之之神伤几秒,直接扑到了薄幸言身上,抓着他手,哭的梨花带雨,“幸言,我错了,我再也不做模特了,你原谅我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
“放手!”薄幸言眼神冷漠的看着她,“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好,我放,你别生气。”柳之之抽噎着压制了下情绪,站起身来,“林姨的事,我找好了人,伯父的病我也照顾的差不多好了,你抽空……”
“以后你少去薄家老宅,他们不嫌你脏,我嫌!”薄幸言近乎残冷的打断了她。
柳之之声音一梗,沉静了十来秒,才压着眼泪看向站在一旁进退两难的我,“麻烦你能回避一下么,我想跟幸言谈谈!”
我再这样裸着双.腿站在他们面前,的确不合适,而他们也确实需要好好谈谈,想着我扯过沙发上的毯子要出去避一下。
薄幸言却抓住我手腕,把我拉到了怀里,“都说你是这房子的女主人了,她让你走你就走,你是不是傻?”
“我……”我一时语塞的看着薄幸言,心里乱到了极致。
“傻妞。”薄幸言宠溺的冲我笑了笑,转头看向柳之之的眼神又变得冷厉,“还要赖着不走么?”
柳之之咽了咽眼泪,“行!我走!薄幸言,你最好别后悔!”
话落,她转身,狠狠的甩门走了。
薄幸言也松开了对我的怀抱,神情有些落寞的坐到了沙发上,点燃了烟。
我尴尬的站在原地,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声,“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绵长的吐出一口烟雾,薄幸言看着窗外,久久才回应,“之之为了争资源,给导演陪睡,被我捉奸在床了。”
我一怔,想不到看着为薄幸言做了那么多的人,闹成现在这样,竟然是她背叛了薄幸言,而且,都这样了,薄幸言还叫她之之,可见柳之之再他心底有多深,又有多伤。
像是想起了什么,薄幸言忧郁了眼神,“两年前,我在许堔媒体公司认识来应征模特的柳之之,那时的她很单纯,就像你一样,一切都很美好,只是我叫许堔把她捧红以后,就全都变了……”
他没说下去,我也能想到后面的事,我坐过去,感叹的安慰他,“别想太多了,都过去了。”
倏地,他转回头看着我,暖了眼神,伸手捻灭烟蒂,就把我揽在了怀里,“是过去了,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你了。”
心又被他撩的激荡不止,我憋红了脸,不自在的挣了挣身子。
“傻妞。”薄幸言收紧了力道,低头吻上了我的唇。
本以为点到而止,未曾想他却更深入了下去,微凉的舌.头紧密的追逐纠.缠着我,那种浓烈的灼热暧.昧在我们彼此呼吸间渲染开来,让这个吻渐渐染上了情.欲的味道。
而这时,我的手机很不适宜的响了。
看到显示是沈傲生,我起身,拿手机到阳台接通了电话。
他找我还是说离婚的时,这次我没否决,而是很欣然的同意了。
隔天下午,我跟公司请了假,去见了沈傲生,在他公司待了一会儿,就去办理了离婚手续。
正好回来外面下大雨,沈傲生看我没带伞,就难得好心的开车送我回了公司。
然而没隔两天,这事就上了新闻,时间地点都颠倒过来,我被写成了离了婚还勾前夫回公司缠.绵的贱人,搞得公司上下沸沸扬扬,全都对我避而远之。
而我也受影响的又被经理退回了营销文件,刚要坐下来修改。
“严脂!你这个贱.货!”韩楚楚突然闯过来,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猝不及防,被打侧过身去,趴在了办公桌上,差一点被笔筒里的笔扎到了眼睛。
没等我起身,韩楚楚又要来抓我头发,我猛地躲开,毫不犹豫的还给了她一耳光,然后指着她,“骂我是贱.货,那你又是什么?”
心中烧起了火,孩子,公司,婚姻,所有新仇旧恨全都窜回了脑海,真是逼得人想不恨都不行!
许是没想到我会还手,韩楚楚诧异几秒,捂着脸冲我大吼,“你这骚.货明里住在野男人家里,暗里却对傲生贼心不死,离了婚还想勾傲生上.床,都闹到新闻上去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搬进薄幸言家里,我只对毛蓉蓉说过,可见韩楚楚来之前已经监视我很多天了,而周围看热闹的同事却很吃她这话,纷纷对我指指点点起来。
“想不到严脂是这种人啊。”
“是啊,听说她能来咱们盛丰任职,也是走的后门,不然怎么会被聘用。”
后门?我若有所思的皱起了眉头。
这时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我刚一接起,那边就急急的说道,“是严鸿升的家属么?你父亲换了新的心脏恢复药,现在出现了很严重的药物致幻反应,你快来医院一趟。”
“换药?之前的药不是用得好好的……”蓦地,我看向了韩楚楚。
韩楚楚被我盯的发慌,不自然的一抿嘴,“没错,药是我让李院长换的,但换药同意书上的字是傲生签的。谁叫你这么贱,你家那老不死的还跟公司董事的人乱说话……啊!”
没等她说完,我一耳光就把她扇到地上,踩着她手跑了到外面,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赶到时,我爸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爸!!!”我撕心裂肺喊出来,也跟着冲出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