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过菜叶,低头摘着,看似平静,其实心底早就被这话搅乱了一江池水,隐隐的也有些不舒服。
他说的女人,应该是他未婚妻,可他这么念念不忘,到底他们因为什么闹崩了呢?我抿了下唇,忍住没问。
薄幸言没走,反倒是走过来靠的很近,还时不时帮我递东西,搞得我很拘谨,煮面的动作都僵硬了。
“这里环境不好,等你爸出院后,我找个靠海的房子给你父母住,你就搬我那里去吧,也好方便你帮我卖鱼。”他突然说道。
我搅动着锅里的面,一句脑抽的话不经意溜了出来。
“我父母倒是没问题,可我要是搬到你那里去,万一你未婚妻回来了怎么办?”
突然意识到问错了话,我转过身去把面捞出来,又补充,“我的意思是说,感觉你未婚妻对你挺好的,哪天她回来找你,你还是对她好点,别吵架了。”
好吧,越描越黑了,他没答我,我也没回头,空气仿佛凝固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也不敢回头看他是什么表情。
“她不会回来了。”语气里带着笑,他说完又贴到我耳边补充了句,“从现在起,我只想对你好。”
这话听得我脸刷的就红了,心里竟泛出了一丝喜悦。
我机械的切着菜,掩饰着自己的情绪变化,那种难言的暧.昧却在狭小的厨房里,缓缓弥散开来。
薄幸言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我端着做好的面条和菜出去时,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了,依旧是球赛,他貌似很喜欢看球赛,这点倒是跟我爸挺像的。
我把面和菜放到桌上,他拿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色水走过来,给我。“我在冰箱里看到了一袋没开封的红糖,就冲了一杯给你。这东西要多喝些,对你现在有好处。”
红糖是毛蓉蓉买给我的,他要不提,怕是红糖过期了,我也想不起来喝。
我笑着接过红糖水,说了声谢谢,那种说不出的暖意随着杯子的温度,直润进了心里。
薄幸言看我喝净了红糖水,随手调小了电视声音,把面盛好端给我,才坐下吃自己。
面和菜都尝过后,他夸赞我手艺不错,做的很好吃。
对比起来,尽管以往我查遍了所有菜谱,每天都变着花样的做好饭菜等沈傲生回来,他也只是一句还行,就自顾自的吃,从未夸过我做的好吃,也没在饭桌上注意过我什么。
最后,他的心和胃,我都没抓住,他也从处心积虑设下的这个婚姻坟墓跳了出去,跟小三这个盗墓者,跑了。
想到这,我不禁苦涩的摇了摇头。
这时,沈傲生出现在电视上,他正西装革履的坐在镜头前,澄清之前被薄幸言曝光视频的事,是他和我已经早就离了婚,他和韩楚楚属于正当关系,只不过被人设计才曝光了视频。
而坐在旁边的韩楚楚,哭的梨花带雨,连连道歉自己作为公众人物的失责。
不能让我出面证明,至少能挽回些声誉,这招果然妙,可韩楚楚话里话外把那个设计他们的人,套向了我,这个就让人忍不了了。
我关掉电视,啪的把遥控器摔到桌上,低头吸溜面条。
“生闷气是没用的,忍不了就不要忍,觉得屈辱就该去把一切都讨回来。”薄幸言放下筷子,突然对我说道。
我倏地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眸深不可测又显淡然,所说的话却激荡了我那颗蠢蠢欲动的报复心里。
蓦地,我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他把沈傲生拽进卫生间的事来,刚想问他跟沈傲生说了什么。
灯突然忽闪起来,一亮一暗的滋啦着声音,挺吓人的。
“工具在哪儿?”薄幸言突然问我。
“什么?”我有点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看了看灯,“总不能让它这样一直闪下去吧。”
“哦,我去找。”说着,我起身去了卧室,从床头柜里,找到了工具箱,放到桌上。
薄幸言关掉了厨房的总闸,回来把两个椅子叠放到一起,让我在下面把着椅子腿,给他用手机照亮,他上去修灯。
没多久,灯就修好了。
我去开灯,转身时,正撞上薄幸言温热的胸膛。
“灯修好了。”他说。
“嗯。”我应声,想侧身过去,却不小心踉跄了一下,他顺手揽住我,抱进了怀里。
某种气息开始升腾,我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他却眸如星锐的看着我,薄唇缓缓凑近过来。
心猛地一滞,我攥起拳头闭上了眼睛,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却在这时,门口的老钟响了。
沉稳悠长的声音回荡在这异常气氛中,显得尤为突兀。
他没吻我,我也尴尬的睁开了眼睛。
彼时,回来时就有些阴天的外面,下起了大雨。
“晚上我睡哪儿?”薄幸言突然问我,“雨下这么大,你总不能让我走或者睡沙发吧。”
人是我要求来家里吃饭的,现在下雨让他走或者睡沙发,确实不厚道。
我看了眼外面越下越大的雨,叹了口气,“床你睡,我睡沙发。”
说着,也没看他什么表情,我收拾好碗筷,就去给他铺床了。
家里突然多了个男人,还是薄幸言,外面又打雷闪电的,我这一晚上都翻来覆去的,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
等我再睁眼,薄幸言已经不在了。
我以为他去忙自己的事了,未曾想,到了医院又看到了他。
我爸醒了,只是意识还不太清晰,我妈给我爸边擦着身子,边问薄幸言一些事情。
薄幸言叠着腿坐在旁边,浅笑的瞥眼我,不管什么都以女婿的身份,温和回答。
不用说,薄幸言帮我交了手术费的事,我妈已经知道了。
我爸手术费正愁的时候,突然有这么个人给交了,还说跟我结了婚,把问题也都处理的妥妥当当,我妈自然会不安的去盘问。
而且沈傲生单方面澄清跟我已经离婚的新闻,我妈也应该看到了,这种时候,薄幸言这样做,无疑安了我父母的心。
对他们来说,只要我幸福,其他都不重要,所以我妈除了对他很满意,也没再问什么。
出了病房,薄幸言拨动了几下手机,突然说道,“专家我已经托关系找到更好的了,心脏手术不太好恢复,你还是找时间转院吧,钱我来付。”
这医院就够难排号,费用也够高的了,他哪儿来的那么大关系和钱去请别的专家来?
我憋红了脸,问他,“能不用这么麻烦么?”
“为什么?”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我不想欠你太多。”我说的是实话,有些事欠多了,可就不只是还了钱就可以的了。
他盯了我几秒,倏地,笑声从他喉间低转出来,伸手揽过我肩膀,“傻妞,你想多了,你老公我,为你花的起,不怕你欠!”
“去,去哪儿?”我被他搂着有些透不过气。
“去吃饭,我饿了。”他说着就带我出了医院,去了家中餐馆。
薄幸言点了两碗手擀面和一些小菜,尝了两口说不如我做的好吃,就没怎么再吃。
我低头静静的吃面,薄幸言拨动了下一直响不停的手机,里面立马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幸言!是不是我死了你才肯重新跟我在一起?那我现在就去死!”
“随你的便。”薄幸言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
听着像是他未婚妻,可就算闹别扭,一个女人都以死求和解,他还这么冷漠,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我手摩.擦着餐盘,瞥着他试探的问道,“你,不用去看看么?”
他瞥向我,拿出铂金打火机,低头点燃了烟,似是叹息的吐出烟圈,“你的好心还是留着多关心关心自己吧,傻妞!”
他话说完,我就接到了毛蓉蓉的电话,她说要来找我,听着心情不太好,我就报了地址。
没一会儿,她就来了,只是看着脸色很差,脸上的淤青也还没退。
“给我来一箱啤酒。”她坐下来,把头盔放到了桌上。
我微微皱眉,担忧的问她,“你还好吧……”
她抓了抓头,苦笑一声,“王瑞那孙子冻结了我账户,正满世界的向我追债,工作没了,我那个赌鬼爹也天天找我要钱,熬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好结果,这就是命啊~”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我抓住她手,心里愧疚的不行。
“这不怪你,怪我没摊上好爹,也没遇上好男人。”她眼泪打转的笑了笑,随手摸过薄幸言的烟点燃,猛吸了几口,没再说话。
这时,许堔竟也来了,他一把夺过毛蓉蓉手里的酒杯,“都说了你的钱老子帮你还,你特么还跑来为一个渣男伤心喝酒,那个王八蛋哪儿好了,值得你这样!”
“别说别人,你特么也不是东西!把酒还我!”毛蓉蓉起身去抢。
许堔向后闪开,瞥了眼我和薄幸言,随手抓住了毛蓉蓉手腕,“白白照顾你这么多天,你还跟老子耍横,今天非好好治治你不可!”
看许堔把毛蓉蓉抗了出去,我急了,要跟出去。
薄幸言拉我到他身旁坐下,眼神不咸不淡的瞟着我,“都让你把好心留着关心自己了,怎么还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