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老何的工作效率还是蛮高的。第二天一大早，八点钟上班以后。（记者们上班不用打卡，可以自由安排时间，但是编辑们则要坐班。全得在八点钟的时候到办公室里坐好。）老何把陈小松叫了进去，说：

“小陈，有一件事要跟你谈一下。”

陈小松说：“老何，你说吧。

老何说：“小陈，你被炒掉了，收拾一下东西走人吧。”

陈小松说：“什么？”

老何说：“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陈小松说：“这是你做出的决定？”

老何说：“上面的。”

陈小松说：“上面的？”

老何说：“是。”

说完，老何也是神秘一笑。对于老何来说，也是受够陈小松的气。这个家伙有才华是有才华，但是也是恃才自骄，不尊重老人，不把老何当成一回事，平时在报社里，个个喊他何总，但是陈小松偏要叫老何。

让人心里极不舒服。而且，老何还没觉得自己多老呢。(程超)

陈小松想了一会儿，也明白了。应该是来自袁江涛的命令。这几天，跟范丽丽分手以后，就有这种担心，现在，这种担心终于变成现实了。陈小松说：

“那我应该去哪儿？”

老何说：“你的编制还有教委，应该去教委问一下吧。”

陈小松说：“去教委？”

老何说：“是啊。”

陈小松也是无右奈何，只好先出去，然后，老何又安排了一个人，跟着陈小松收拾东西。更让陈小松生气的是，电脑这会儿也被人设了密码，锁起来了。陈小松说：

“这个电脑里还有我个人的一些资料。”

保安说：“对不起，别让我们难做。”

陈小松说：“老何，我操你妈。”

陈小松恨得牙痒痒，但是也无可奈何。也只得作罢。收拾好东西以后，陈小松打了一个电话给范丽丽，但显示是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电话过去，还是通话中。陈小松就明白了，肯定是设成了黑名单了。这时，陈小松又进了老何的办公室，问：

“老何，范丽丽去哪儿了，怎么没来上班？”

老何说：“她啊，好像出去度假了。”

陈小松说：“去哪儿了？”

老何说：“好像去什么巴黎岛，我也是听她这么一说。”

陈小松马上明白了，是巴厘岛，也是一处国外的旅游胜地。以前陈小松跟她好时，也听她说过。一直想去，甚至计划结婚旅行就要去这个地方。

没想到现在这个女人一个人去了。也许跟别人去呢。

上午，老何在我的办公室里跟我汇报了处理陈小松的情况，讲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我说：

“老何，虽然陈小松走了，但是还是要承认，这家伙是个人才。”

老何说：“是人才。”

我说：“他那种办报理念还是要继续。”

老何说：“是，是。”

我说：“以前觉得他是一个人才，才推荐他来报社工作，没想到这个家伙人品也是大问题，只是好让他回去继续教书。”

老何说：“人品有问题，回去教书，也会误人子弟啊。”

我说：“不管怎么说，当个小学老师，总的来说，危害性还是要小许多。”

老何说：“也是，也是。”

我说：“好吧，就这样吧。”

老何汇报完工作以后，又转身离去。老何走了，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个老何，一辈子胆心怕事，指着小心度日。把一份报纸也办得毫无朝气。以后肯定也是一个大问题。

我打了一个电话把叶小琳叫了过来。叶小琳倒是一脸笑意地过来了，问我：

“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我说：“什么好事。”

叶小琳说：“上次五十万的事。”

我说：“哎。”

假装叹气。这事也的确有谱了。可能要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当上省委常委了，这也算是一个极大的进步。但是肉没有吃到嘴里，还在顺嘴胡说，还是要低调，保密一些为好。事成于秘，败于泄，这也是我做人做事的一项重要原则。叶小琳说：

“钱还没送出去？”

我说：“我找你来，不是这件事的。”

叶小琳说：“那是什么事？”

我说：“报社跟你电视台合并，怎么样？”

叶小琳说：“不要。”

我说：“让你多管一些人，还不行吗？”

叶小琳说：“不要，报社现在也快倒闭了。”

我说：“不会吧。”

叶小琳说：“怎么不会，你看现在谁还看报纸啊。免费给人看也没人看，一摸手上还一手黑。”

我也承认叶小琳说的是个实情。现在随着智能手机的发展，如果要看什么新闻，全可以在手机上看。而且还是免费的，不用买报纸那么费力。叶小琳说：

“不但报纸，就是电视，过几年日子也不好过了。”

我说：“哦？”

叶小琳说：“你看，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在网上看电视。”

我说：“至少电视还可以制作内容。”

叶小琳说：“这倒也是。”

现在把报纸跟叶小琳的电视台合并，叶小琳还不干。小袁也是一个讲究决策民主的人。叶小琳不肯，我说：

“那就算了吧。”

叶小琳说：“为什么要合并啊。”

我说：“在你们电视台找一个人去报社当执行主编如何？”

叶小琳说：“估计没人愿意去。”

我说：“为什么？”

叶小琳说：“夕阳产业。”

我说：“好吧。”

其实我也清楚。现在的报纸，也是全指着公务员和事业单位，这些个吃财政饭的，他们强行征订，要完成征订任务。

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难过。但是目前的情况来说，由于有财政支持，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叶小琳说：“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汇报一下。”

我说：“什么事？”

叶小琳说：“我想把车身广告，和车载电视的广告合拿到我们公司来。”

我说：“这个找谁？”

叶小琳说：“交通局。”

我说：“现在交通局是范冬生负责。”

叶小琳说：“是。”

我说：“我马上打个电话给他。”

我也十分清楚。范科生这个交通局长还是我让他当上了。而且，上一次还让范冬生的女儿去到省城电视台工作。无论如何范冬生也会答应的。我打了一个电话：

“老范在哪儿？”

范冬生说：“在局里。”

我说：“过来一下。“

范冬生说：“马上过来。”

看到我一个电话就把人召过来了。叶小琳也十分羡慕：

“还是当官好哇，一个电话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说：“是啊，你也想当官？”

叶小琳说：“也想当。”

我说：“这样吧，想当个才能官？”

叶小琳说：“先从宣传部长干起吧？”

我说：“好哇。”

叶小琳说：“真的？”

我说：“当然是真的。”

叶小琳说：“太好了。”

我心里也清楚。我马上要去省城任职了。以后如果我离开A市了，就不一定能管到叶小琳了，那么，也应该让叶小琳有个着落，当上宣传部长，也不错哇。现在叶小琳是电视台台长，同时也是宣传部副部长。我说：

“如果当官的话，以后这个生意就不一定是你做了。”

叶小琳说：“这样啊。”

我说：“是啊。你想啊，你是部长，又如何？还不如一个电视台台长，反正可以让你妹妹把这份生意做好。一样是赚钱，这样赚钱要比你当部长来钱更快，也更安全，官场毕竟风险大啊。”

叶小琳说：“让我想想。”

我也笑了。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你在这个位子上，却不快乐，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那个位子上坐的人。叶小琳说：

“如果就当官来说，我觉得电视台台长还真是不错，来钱也快。”

我说：“是啊。”

叶小琳说：“我爸爸就是做生意的，他觉得赚到钱才是最重要的。”

我说：“是啊。”

叶小琳说：“当官也能赚到钱吗？”

我说：“你看我穷吗？”

叶小琳说：“的确穷。”

我说：“如果要当一个有良心的官，就得受这份穷。”

叶小琳说：“那我不当了。”

我哈哈大笑。

女人，真是一会儿一个样。这也正是叶小琳天真的地方，毕竟，年纪也还不大，而且，重要的是还没有结婚。

没过多大一会，范冬生来了，坐了下来，看到身边站的叶小琳，还主动跟她打了招呼。平时也在一起开过会，又是同级别的干部，互相之间也认识。范冬生说：

“袁书记，多谢你啊。”

我说：“跟我客气什么？”

范冬生说：“这次找我来？”

我说：“有一件事，归你管，现在公交车上，有很多车身广告，还有车载电视广告，这一块业务是归你管吗？”

范冬生说：“这些全是各个公交公司自已来接的。”

我说：“你是交通局的老大，就交给你来办，叶小琳的朋友有一个广告公司，要拿这一块业务。”

范冬生说：“哦哦。”

我说：“以后就由叶台长跟你联系。”

范冬生说：“好，好，领导交待的任务，一定完成。”

我说：“这就对了。”

跟范冬生把工作的事情交待好以后，范冬生离开。叶小琳还约我一起出去吃饭。我看看天色已经晚了。反正我平时也不会自己做饭吃的。跟叶小琳出去一起吃，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叶小琳说：

“我们这叫官商勾结吗？”

我说：“不叫，这叫官商和谐。”

叶小琳说：“还真和谐啊。”

菜端上来以后，我说：

“应该把你妹妹也叫过来。”

叶小琳说：“叫吗？”

我说：“叫吧，今天谈好这么大一笔业务。”

叶小琳说：“也对。”

又打电话把叶青青叫过来。一进来，叶青青就说：

“哇，好过分啊，背着我，两人偷偷在约会。”

我说：“可没有哇。”

叶青青说：“坏蛋，想我了吗？”

说完，还在轻轻打了我一下，完全是情侣之间那种打情骂俏。我也无声地笑了，只能说，我这个市委书记，还是太没有尊严了。

一点也不严肃，不过，这样的打情骂俏让叶小琳不高兴了，说：

“青青，不许没大没小。”

叶小琳说：“好吧。”

当着她姐姐的面，还得装出一付乖乖女的样子。这个小女生，以前在省城读的大学，还想着在省城工作，但是现在在A市也是自己开了广告公司，也很享受这种生活。觉得这里生活压力小多了。而且，最近叶青青还买了一辆车子，出入有车。叶青青说：

“我兴奋的不是这个，而是这个车子是我自己挣钱买的。”

我说：“当初的决定是对的吧？”

叶青青说：“当然，如果还在省城工作，那也是个打工的，买不起房子，买不起车子，还要看别人脸色过日子。”

我说：“还是要感谢我啊。”

叶青青说：“我还等着你农村包围城市呢？”

我说：“什么意思？”

叶青青说：“怎么样，去省城当副省长，有指望吗？”

上一次送我五十万美元，也是由叶小琳叶青青一起送来的，她当然也知道这些。不过，我不打算告诉她，以后再说吧。我还没说话，叶小琳说：

“跑官，那那么容易的？”

叶青青说：“这么说来，这一次当不上副省长了？”

我说：“当不上了。”

叶青青说：“真叫人失望，我还指着把公司开到省城去呢。”

我说：“为什么？”

叶青青说：“我那么多同学在省城工作，我如果在省城开了自己的广告公司，这是一份什么样的面子啊。”

我笑：“还是虚荣心在作怪啊。”

叶青青说：“看你们在这里吃饭，还以为在庆祝呢。”

叶小琳说：“是有庆祝的事。”

叶青青说：“什么好事？”

叶小琳说：“上一次你说的车身广告，我们马上要就要拿下啦。”

叶青青说：“真的？”

叶小琳说：“当然。”

叶青青也兴奋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虽然叶小琳也坐在一边，不过也并没有生气。我也很享受跟这姐妹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让人觉得生活完全没有压力。叶青青举起酒杯，说：

“来，袁哥，我敬你的，这一次你立了大功。”

我说：“我也股东，应该的。”

叶青青说：“姐，来，一起干杯。”

叶小琳说：“干杯。”

三人一起举起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