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当我回到家时，刚走到小区门口，就接到何玲玲的电话，问我：

“在哪儿？”

“回家了？”

“我就在你们家楼下啊？”

“不会吧。”

“我上来好吗？”

“等我。”

说完，我挂了电话。没想到何玲玲又来到了A市，还真是让人意外。何玲玲怎么会来找我？不过，原因大约也能想出来，上一次在省城跟小燕吃饭，没想到会遇上何玲玲。更要命的是，当时何玲玲跟一个男人在一起。

这不，何玲玲急着打电话给我，大约怕我把她的事给说出去吧。其实她这种想法完全是多余的，我还没那么无聊，她的那些破事，我才不会说呢。

我走到我住的楼下，果然看到何玲玲，我说：

“玲玲，果然是你啊。”

“小袁，你还买了菜啊？”

“是啊，不买菜吃什么？”

“没想到哇没想到。”何玲玲说，“小袁，你真让我意外，也有如此平凡的一面。”

我哈哈笑了。

要说以前跟何玲玲也谈过，按说何玲玲应该比较了解我。不过，人是会变化的，这也算是一个成长的过程吧。从前的小袁生活是无忧无虑，从来不会考虑什么吃饭这些事。后来我发现生活太累太紧张。

自己去做饭，慢慢做一些事情，反而是一种有效的放松手段，反正很多事情也不是急来的，要像炒菜一样，有些事在大火来炒。有时像煲汤一样，要慢火慢慢温。

老子还说过，治大国若烹小鲜，看来，做饭跟治理国家还有相通之处哦。我说：

“小看人，我手艺不错哦。”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说，“今天晚上我们就不到外面吃，我亲自做给你吃好吗？”

“好哇。”

然后，何玲玲跟我笑嘻嘻地上楼去。这个场景有些温馨，我和何玲玲一起做饭，炒菜。俨然像一家人一样。

不但我有这种感觉，而且何玲玲也有这种感觉，饭好了，坐在一张饭桌上时，更是如此。我说：

“玲玲，开饭。”

“真好。”何玲玲说，“只是我有些伤感。”

“怎么还伤感了？”

“当时我们如果在一起多好哇。”

“已经过去的事，何必再谈？”

“不，要谈。”

好吧，要谈就让你谈。女人，说到底还是目光短浅啊，当时也是何玲玲要跟我分手了，以为我在A市电视台里干一个普通记者，不会有出息。然后，何玲玲又跟他们学校刚分来的一个博士好上了。

自然而然，我们也分手了。

要说没有感情，那也是假的。毕竟大二时就在一起了，然后，毕业后还好了一年呢。我又是那种特别重感情的人，痛苦自然是免不了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当时受的伤害还要大一些，毕竟男人是要面子的，被女人甩了，也是一件很没面子的事啊。何玲玲问我：

“小袁，当时跟我分手，你难过吗？”

“难过，怎么不难过？”

“你为什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说了能劝转来你吗？”

“也许会。”

我笑了。

此时此刻，跟当初的情形又完全不一样了。如果我没有当组织部长，也许何玲玲不会对我有今天的这份举动。要说遇人不淑，我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遇人不淑，本来以为遇上的是爱情，没想到到最后还是一场算计。

两个人相爱，如果牵涉到这么多世俗的东西在其中，这份感情也的确没什么必要再继续下去了。我说：

“玲玲，过去的事情不必再说起，说说你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

“有。”我说，“上次跟你在一起那个男的，是什么人？”

“你想知道？”

“不说也行，说说吧，反正在一起，总要聊点什么。”

“我怕你告诉李梅林。”

“怎么会？”

我笑了。李梅林本来跟我关系也不熟，这个人是何玲玲的老公。也是因为何玲玲找到我，我才让其当上南县中学的校长。我说：

“你怕我告诉李梅林？”

“你不会告诉他？”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我说，“你这个担心太没必要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不是。”

“这就对了。”

由于我不告诉李梅林，这让何玲玲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然后，愉快地吃饭，喝红酒。之后，何玲玲又提跟我恩爱一次，我说：

“不要。”

“为什么？”何玲玲说，“小袁，你现在就这么讨厌我了吗？”

“不是。”

“那为什么不肯操我？”

“还是正常一点，说说话不好吗？”

老实说，我心情也不太好。虽然马上要当上市委副书记，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也将一步一步的滑下去。组织部长老刘也要我帮他找幼女，妈的，这事也是违背我的良心的啊。我说：

“玲玲，问一下你，那个男人是干嘛的？”

“团委的。”

“哪个团委？”

“就是我们学校所在的那个区团委的。”

“哦，年纪不小了。”

“是不小，他是一把手。”

“哦。”我说，“一把手又怎么了，不过是个区团委。”

“我不想当老师了。”

“怎么了？”

“当老师太没出息了。”

“哎。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看我现在的情况，编制还没解决。虽然说起来是在大学里，但是也其实没在归属感。”

“编制真的那么重要吗？”

“你现在在体制内，当然会说这种风凉话。”

我不好再说什么了。如果站在何玲玲的角度，也可以理解的。这个女人我算是比较了解的，一直比较要强，当初毕业的时候，她能留校，那分感觉也是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是班上最牛的。

现在好了，当了几年老师以后，又觉得当老师没出息。虽然一直努力在考研，但是没考上。而且，握说就算考上了研究生，以后也不能进入学校编制，至少得是博士才有可能。这让何玲玲又如何办得到哇，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做学问的料。我说：

“所以，你想去团委工作？”

“是，走仕途。”

“去个团委工作就叫走仕途了？”

“不是吗？”

“算是吧。”

我本来想打击一下何玲玲，这女人想法太天真。但是想了想，以我现在的情况，最后不要说这种话。这个女人不会理解的，还会产生一些误解，以为我会瞧不起她。这样的误会也没有必要。

嘿，小袁官越当越大，也是越来越善解人意了。不得不承认，还是蛮有进步的哦。我说：

“如果我没猜错，那人有五十岁了吧？”

“四十五岁。”

“那也不小了。”

“他答应帮你弄进去吗？”

“他答应让我先进去帮忙。”

“进去帮忙？”

“先不解决编制，编制要讲考的。”

“哦。”

“小袁，你觉得靠谱吗？”

“不靠谱，官场也不是好混的，你一个女人，能在高校里当老师，也是蛮不错的，为什么要有这么多想法呢？”

“反正我不甘心混这么惨。”

“怎么惨了？好多人还觉得你不错呢？”

“哼。”

我也知道何玲玲听不进别人的劝告，那就不要再说了吧。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这也是自己选的。当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不过，什么事也没做。李梅林也没有打电话过来问她的情况，我说：

“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什么？”

“我们这样睡在一张床上，却什么事也没做。”

“所以啊，不如做一次吧。”

“算了，很累的。”

“是不是工作不顺心？”

“没有，工作很顺利，我马上要当市委副书记了。”

“哦，真的？”没想到何玲玲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时候当？”

“明天省委组织部就来宣布任命。”

“太好了。我替你高兴。”

“谢谢。”

“你个家伙，隐藏的很深啊，为什么不说？”

“这个有什么好说的。”

对于我来说，一向主张低调的胜利。就算你取得什么成功，也没必要跟人分享，自己在心里，默默地享受成功吧。没有人会在意你的，除非是你最亲的人。但对于我来说，也没什么最亲的人，就算是夫妻，也会有分手那一天。这是跟夏青青离婚后，得出的结论。

而现在这个何玲玲，也是一个势利眼的女人，更加没必要说了。何玲玲说：

“以后当了市委副书记，也帮一下李梅林。”

“好哇。”

“他一直想当教委主任，怎么样？”

“慢慢来吧，以后有机会的。”

“太好了，小袁，真谢谢你。”

“不客气。”

我们又一起躺下。好像我的心情又好了不少。跟女人在一起聊天，也可以达到这种效果，心情放松。一想到刘运忠的事，不能让其这样搞下去，我一直相信，不作恶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相当重要的。没必要因为他是一个官员就一味地迎合她。

此时，这些事又没必要跟何玲玲说，我问：

“玲玲，你还爱李梅林吗？”

“当然。”

“那为什么还要跟刚才你说的什么团委书记来往，上床了吧？”

“上了。”

“不会觉得这样会伤害到李梅林。”

“他又不知道。”

“哦，不知道就不会伤害到他？”

“本来就早。”

“真是荒唐逻辑。”

同时，我也明白，也只有女人才会有这种荒唐的逻辑。没必要啦，我也没必要责备何玲玲，反正这个女人也不是我什么人，最多是个前女友，跟我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我又何必费神劳心呢。

这样一想，人就放松了许多。然后，安然入梦。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何玲玲也早就醒了，看着我，问：

“要做吗？”

“不要。”

“小袁，你身体是不是不行啦？”

这样说的时候何玲玲的手也伸了进来，握住我的家伙。经地一夜的休息，我的身体也恢复了。一根竹杆起，并不是像何玲玲想的那样，成了一个性无能者。何玲玲说的

“哇，硬了。”

“别。”

“我就那么难看吗？睡一张床上也不操我。”

“不是。”

“那是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有事，我得走了。”

“什么事？”

“接领导，得到高速路口去迎接。”

“还要到高速路口接迎接，这跟古代有什么区别？”

“没区别，官大一级压死人，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

“哦。”

“帮我做一份早餐吧。”

“好吧。”

何玲玲起来，给我做早餐。我刚好也可以休息一下。然后，当我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涮完毕，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何玲玲的早餐也做好了。吃完早餐之后，我吻了一下何玲玲，说：

“你到这儿玩，走时门碰上就行了。”

“中午回来吃饭吗，我做好饭等你回来。”

“谢谢。”我说，“可能回不来了。”

“好吧，我歇一会儿，就去南县去找李梅林。”

“好吧。”

说起来，我们也是官员，而且位高权重什么的。但官场永远是这样，官大一级压死人，所以，刘运忠要来，这是省组织部长，我们也得接他。上午九点钟，我们就在高速公路的出口等着他们的车子。黄培中说：

“安排好了吗？”

“什么？”

“给刘部长找的小姐啊？”

“找好了。”

“找的是十四岁以下的吗？”

“不是，是上次你去玩的那些小姐。”

“啊？那可年纪不小了。”

“一次找了两个，这样让刘部长满意吧。”

“呵呵。”

黄培中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于他们来说，领导只要提出要求，一定要满足，而不能提出自己的看法。所以，这个官场永远是奴隶多，真正有主见的人少。但是我不是打算违背自己的底线。

很快，刘运忠来了，看到A市的主要领导都在这时恭候他，也十分满意。然后是开会，在会上宣布对我的任命。

会开会之后，中午吃了个饭，下午去A市参观一下，无非是A市的城市建设情况。这几年A市的发展还不错，也向着绿化环保的路子再走。

领导永远是这样，走一走，看一看，发表一下意见。哪怕你什么也不懂，只要你当了领导，你就会变成全知全能，什么都懂的，什么都可以发现意见的。

一晃，时间就到了晚上，吃过晚饭后。刘运忠一个眼神，我只好跟了过去，在他宾馆的房间里，刘运忠问：

“小袁，帮我找到了吗？”

“找了？”

“好。”

“不过，刘部长。”我说，“还是要请多见谅。”

“哦，什么意思？”

“这一次找的不是十四岁以下，可能也有十八岁。”

“这样啊。”

当时，刘运忠脸上就有些不高兴。不过，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由于这两个小姐也早就在另一个房间里等了，我一个电话，两人马上过来。看在这两个小姐长得也不错的份上，刘运忠当时没有生气。我对两个小姐说：

“今天晚上，刘总就交给你了，一定有侍候好。”

刘运忠也马上会意，我没有告诉对方他是组织部部长，只是以刘总的身份，说成是做生意的，反正生意人永远在这种场合混，如果说官员搞这种事，那可就麻烦大啦。人们会用一种异样的眼光来看这事。

安排好刘运忠之后，我正准备回去，黄培中打电话过来，叫我过去喝酒。我一看手机上的时间，也不早了，我说：

“明天吧，明天行吗？不早了。”

“今天晚上我请你哦。明天我可不请了。”

“明天我请。”

“好吧。”

由于陪了领导一天，也有些累了，最好是早些回家去歇着。虽然工作要紧，陪领导要紧。（对于官员来说，其实陪领导就是工作，而且是相当重要的一项工作。）但身体更要紧，有时也得注意身体啊。

我的办法就是早点休息，把身体保重好。

一大早，我去宾馆里付了刘运忠的嫖资。两个小姐愉快地走了。我走了进去，刘运忠穿着睡衣，还躺在床上。我说：

“刘部长，昨天的服务还行吗？”

“还行。”

“满意？”

“还行。”

能说出还行，也算不错了。本来我也是心里有些不安，因为刘运忠当时提出的要求不是这个，我给打了折的。所以，一大早也跑来问安，像个太监一样。没办法，在官场混的人，跟太监其实没区别，至少在精神上，就是一个小太监。刘运忠说：

“小袁啊，通过这种事，我算是也看出来了，你对执行领导的决策上会打折啊。”

“不是啊。”

“怎么不是？”刘运忠说，“我要找的是十四岁以下的，你找的这都是二十四的。”

“这样不更好吗，成熟女性。”‘

“我不喜欢成熟女性。”

我无话可说。

本来还想辩两句的，但此时此刻，还不如沉默，有时，少说一两句话，比多说话更重要。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让他批两句，也没什么啦。

我坚持了自己的底线，让领导骂两句也没什么。我说：

“对不起，刘部长，实在不好意思。”

“算啦，我也不会怪你，不过，昨天这两个小姐的确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

“我也为难你了。”

领导能体谅最好。然后，又陪刘运忠说些闲话。去餐厅里用了早餐，然后，送他们的车队上高速。黄培中也跟我一起，一起送到高速路口。看着他们的车子走远了，我们才上车子离开。这时，我想到昨天黄培中说要请我喝酒的事，我说：

“黄书记，走吧，找个地方喝茶。”

“为什么？”

“昨天你不是打电话叫我去喝酒吗？今天我请你喝茶。”

“也好。”

然后，跟黄培中找了一家茶馆，也是开的包间，这样方便谈事。我知道黄培中不会无缘无故请我喝酒什么的，肯定有事。至于什么事，坐下来一聊就清楚了。还是黄培中主动问我：

“小袁，昨天你帮他找的大龄小姐，刘部长满意吗？”

“还行吧。”

“你小子，胆子太大。”

“不是我胆子大，有些要求有些过分哦。”

“过分吗？”

“老黄，你想想，你也是有女儿的事，这种事你做得出来吗？”

“是啊。”

老黄羞愧地低下了头去。要说起来，也说到老黄的痛处了，以前黄培中也搞过这种事，我总觉得，搞这件事的，全应该杀头，妈的，太恶心了。我的原则是不做恶心的人，不做恶心的事，哪怕是上级领导提出的要求，我也一样不尿他这一壶。

我这种态度倒让黄培中有些佩服，他竖起大拇指说：

“小袁，牛。”

“牛什么啊。你也可以做到。”

“我可不敢做，刘部长一生气，搞不好会把我给撤职了。”

“虽然他是组织部长，也没那么大的权力吧。”

“是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但是他可以向上头建议。”

我也笑了。

人啊，就是这样，只要一当官，就会怕事。官当得越大，这胆子就会变得越小。像黄培中这种情形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