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找叶小琳。叶小琳在南县工作以后,一直在南县也是租房住,本来,以叶小琳家的实力,在南县买房子也不算什么,一次性付款,完全没有问题。有一次,我问叶小琳:

“有没有想过在南县买房子?这几年南县的房价可是一直在涨哦。”

“没想过。”

“为什么?”

“小袁,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在A市买房子?”

我不但没在A市买房子,也没有南县买房子。因为在我心里,我一直有一种过客的感觉。虽然我在这些城市工作,但我十分清楚,早晚有一天,我会离开这些城市。现在叶小琳问起这个问题,我说:

“没钱啊。”

“真的是因为没钱吗?”

“当然是真的。”

“你这个县委书记当得也蛮失败的。”(程超)

这段对话的时间,是以前我在南县当县委书记时跟叶小琳之间的对话。如果以这种买房不买房来判断人生是否成功,我这个县委书记的确不成功。但是南县在我的治理下也算有较大的改变,百姓安居乐业。

也算不错了。我说:

“可以这么说吧,我又不黑钱。”

“你这样官员实在是太少见。”

“我的理想你应该清楚。”

“清楚。”叶小琳一笑,“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

我也笑了。

由于叶小琳跟我在一起,也算我的一个好朋友。

我们在一起也是无话不谈,我也经常跟叶小琳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一点。

一点一滴从我做起,哪怕改变一点点。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这个世界会美好得多。

好在我自己也是一步步混起来,从市委秘书长,混到县委书记,现在任市组织部长。以后还会继续高升哦。

如果我这样的人,官当得越大,这个世界会越美好。德不孤,必有邻。

看到我来,叶小琳也非常高兴,说:

“涛哥,终于来了。”

我笑。看来,这个叶小琳也是早就等我了。我坐在沙发上。叶小琳一下子坐了过来,坐在我的怀里。我不由自主把手伸了进去,握住叶小琳的乳房。哇,温暖,丰满,富有弹性,真是一个可爱的尤物。

记一下时间,此时,正是五点过一刻。

叶小琳的手也伸了进来,握住我的家伙,我说:

“要吗?”

“不要。”

“啊,不会吧?”

“别慌,等一会儿。我们先吃饭吧。”

叶小琳也早就做好了一桌子菜。每天在外面胡吃海喝,其实也特别累。这个时候就特别喜欢这种家常菜。

叶小琳端来一碗汤给我喝。问我:

“好喝吗?”

“不错。”

“喜欢就多喝一点,我再去炒两个菜。”

“不必了,坐下吧,我不吃菜了。”

由于每天在外面吃,而且,吃起来也是没完没了地喝酒,大酒楼的菜,无论怎么都会营养过剩。而且,晚上不要吃得太多,少吃一点就可以了。

我这样一说,叶小琳也只好坐下来,一起坐在饭桌前,像一家人一样。

虽然我老婆还在北京,但我的生活也没白过啊,在南县,在A市,这种生活还真不错。反正我是对生活要求不高的人,也还算比较满意吧。我说:

“小琳,这一次感谢你了。”

“谢我什么?”

“王厚成进去了,知道吗?”

“知道。”

“还是啊。”

要说,这一次不真是叶小琳出了大力。现在的事,都要炒作,如果不炒作,影响力没起来。也没人会当成一回事,虽然人死了,但这些王八蛋会赔一些钱,一百万,两百万地赔

对于一个农民来说,能得到钱,他们也实在没有太高的要求,时间一长,就会烟消云散,没人把这再当成一回事。

所有的人都忘记了。

但如果媒体报道了,又不一样了,至少在短时间内形成一个热点。大家全盯着这事呢。就这样,王厚成进去了。

一想到这些,我就有些兴奋。我说:

“小琳,我挺高兴的。”

“就为了王厚成进去了?”

“是。”

“还真有你的。”

我也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显得我太小心眼了。可能我就是这样的小心眼吧。以前在南县工作时,王厚成是县长,我是县委书记。

这个王厚成,仗着自己年纪大,又是南县本地人,不把我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当一回事,我也挺生气的。

好在不管王厚成怎样。我还是升官了,从县委书记,又混到市里去做组织部长。

大人不计小人过。按说,我可以不跟王厚成计较,但是这背后也有原因的。原因就在于吴海燕,因为吴海洋是被王厚成搞进去的,背后插了一刀。我也是上了吴海燕,就有义务替吴海燕报这个仇。

但这些能跟叶小琳说吗?不能。

我也只好背着一个小心眼的名声吧。嘿,小器就小器吧。我也不在乎。

叶小琳说:“涛哥,吃完饭了,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说呢?”

“做爱。”

饮食男女。我从来也是这样一个顺序的。这一次也不例外,好久没来南县了,虽然上一次跟叶小琳上床还是一周前,在A市发生的。但现在来到南县了,还是应该跟叶小琳发生一点什么才是。

叶小琳把碗放在一边,也不顾得洗,然后,进了浴室。飞快了洗了出来,我也只好进去,简单地洗了一下。我说:

“想要吗?”

“想。”

“我来了。”

叶小琳开始大呼小叫。性这件事,说起来十分美好,真枪实弹地练上半个小时,人也会沮丧的,反正我跟叶小琳就是如此。

虽然不是夫妻,但是由于经常在一起,也有些应付了。过后,一起躺在床上,意犹未尽。叶小琳说:

“涛哥,准备叫我什么时候回A市电视台啊。”

“你想回去?”

“想。”

我也清楚,叶小琳是A市人,女人嘛,总是希望在家附近,也不要离家太远。我说:

“回A市电视台,当一个普通记者?”

“不好。”

“还是啊。”我说,“你在这里也是副台长了。不比那里当一个普通记者强?”

“涛哥,还是希望你能当更大的官,然后把我弄回去。”

“慢慢来吧。”

“好吧。”

叶小琳的情绪有些低落。好像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就是不能回到A市电视台去。要的也正是这个效果。一件事办得成,你要说办不成,最后办成了,才会有意外的惊喜。

如果一开始答应人,最后又没办成,反而会让人失望,还会怪你。

我也早过了那个的年纪。变得老奸巨滑了。我说:

“小琳,这一次你立了大功。”

“立了大功也没有表示。”

“谁说的?”

“难道有?”

“当然有。”我笑,“你以前一直想当台长,还记得吗?”

其实以前,叶小琳也跟我说过,想当台长。一把手谁都想当,而且,在一个单位,一个部门,也只有真正一把手才能说话算话。

一方面是钱,另一方面是你说了算。

以前叶小琳也提出过这种要求,当时我也想过,叶小琳毕竟太年轻,如果当了一把事,处理不好方方面面的关系,反而不利。

现在不同了,叶小琳经过这么些事情,也成长起来了。可以当一把手了,叶小琳说:

“当台长?”

“怎么样,想当吗?”

“想当是想当,只是从前你也说过,当一把手,不如当这个副台长。”

“按说是这样,以前你还年轻,当然不行,现在不同了。”

“我老了?”

叶小琳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好笑。叶小琳一点也不老,不过,女人挺在乎自己的年纪的,当然不想自己老了。

我有心逗一下叶小琳,说:

“所以,找一个男朋友结婚吧,你妈妈也这样说过。”

“小袁,你不爱我了?”

“不是。”

“为什么你不要我了。”

“没有哇。”

刚才还在一起作爱,怎么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只是做别人情人,终不是长久之计。这些实是浅显的道理。叶小琳应该清楚哇。

只能说女人是感性的动物,爱上一个男人之后,不会想到别的,只顾着眼前,不管以后,这样可不好。

我笑了。叶小琳说:

“人家愁得不行,你不笑。”

“小琳。”我说,“别生气,我觉得你成长了不少,完全可以当台长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这么说来,也可以当宣传部副部长。”

“当然可以。”

由于电视台台长,在南县也具有重要地位。我从来这样认为,一是笔杆子,二是枪杆子。这两样一定要抓紧。在这样一个和平年代,枪杆子也是指的权力。只要有了权力,坐在这个位子上,一定得你说了算。

然后,笔杆子,你得让这些媒体来为你说话,说一些好话。(偶尔也可以说一些人话,譬如让老百姓的事能在电视上报纸上反映一下,不会动摇什么,反而会为自己赢得好的名声。)名声也很重要哦。

就像我现在一样,虽然我离开南县了,但南县的群众说起来,还会说,在南县这么多领导中间,只有我袁江涛是最好最有能力的县委书记。(我也上一上南县本地的论坛,看到一些网友的评论。应该是最真实的声音。还是让人蛮受用的。)

中国的老百姓,要求实在不高哇。叶小琳说:

“好好。”

“这么说来,你满意了?”

“满意,满意。”

“这个不比回A市强?”

“当然要强许多了。”

看得出来,叶小琳蛮高兴的。这我就放下心来。

当天晚上,叶小琳留我在这里过夜。我也没有推辞,过就过吧,谁怕谁啊。而且,李娟也早知道了我跟叶小琳的关系。

回到A市后,我接到周林的电话,让我有空过去一趟,还有些事要跟我说。周林现在是省委副书记,这个位子也是非常关键的,有他在前面罩着我,我的仕途才会好混许多。到了周林家,周林说:

“小袁,早就等着你了。”

我心中十分疑惑,不明白周林着急把我叫过来,却是为何。

以周林这种沉稳的个性,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会找到我头上来。而且,看周林一付兴奋的样子,应该是有好事。我说:

“周叔叔,有什么事?”

对了,周林要求我在私下的场合中叫他周叔叔。这样显得亲切。在人多的场合跟人一样,叫周书记,或者周副书记。他是省委副书记嘛。周林说:

“小袁啊,你可算成长了许多哇。”

“有吗?”

“有的。”周林叹了一口气说,“这一次王厚成进去,我看到你恐怕也从中做了不少工作吧?”

我吃惊地看着周林。

因为我虽然做了手脚,但也是背地里搞工作,这样才显得文明。所谓当面喊哥哥,背后掏家伙。这才是官场的生态。

在官场,你永远看到的是一团和气。绝不会像西方一样,在议会上打起来,甚至扔皮鞋什么的,我们永远是面上和和气气,背后的争斗也是凶险异常啊。

周林笑了。我说:

“周叔叔,我没做什么工作啊?”

“连我也瞒?”

“不是瞒,我就是让媒体报道了一下,这个王厚成不但碾死人,而且还把小女生肚子搞大,罪恶实在太大了。”

“我知道。”

“你知道?”

“我知道。”

周林一付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要说南县这几年发展的确挺快的。这个快是以城市化进程的快。反正就是让农民从农村搬到城里来生活。城里的房子也不便宜,但农民也是出外打工,挣一点钱,然后在县城买房子。

工业化城市化,碾死人又算什么。

就说王厚成搞小女生,这件事,按说会是强奸,现在据说也要定性成为嫖幼。妈的,这群王八蛋就是这么无耻。

周林说:“小袁,你这几手,还不蛮不错的。”

我说:“不好意思。”

“最好的争斗就是忍,你当县委书记,可以忍到当组织部长以后,这么久才对王厚成动手,这份定力,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忍?”

“不错,忍,很多人想的是报仇,就是快意恩仇,那不是,在官场永远是忍,你有仇,得报,但要忍到合适的机会才报。”

我心中暗暗好笑的。

妈的,都有是千年的乌龟啊,还要忍,难道要当忍者神龟?不过,我的理论却不是这些,我当时的想法只不过是认为事情的发展总有一个过程。

一粒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也需要时间,更何况,想要搬倒一个官员,这绝非易事,人家积了多年的关系网,才能混到这个位子,你一句话把人家干倒,也不现实。

慢慢来,少年,一天挖一块地基,这楼大栋也会塌掉的。

天下的大道是相通的啊。周林说:

“同时,我也看出,你是一个很厚道的人。”

“厚德载物,这也是应该的。”我笑,“我一向认为,在官场,一定要行正道。”

“好,好,小袁,我果然没看错你,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

“王厚成的问题也牵涉到市长王先斌。还有嫖幼这件事。”

“啊?”

“不但是市长,还有黄培中,经济问题也牵涉到他。”

我大吃一惊。一是王先斌,这是A市的市长,这个人传说是王厚成的同乡,同一个村的堂哥。还有一种说法是同学,关系不错。

官场上这样的传言,永远有许多版本,反正你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个版本。至于当事人,他们也会故意制造出这种扑朔迷离的效果。故意不去说清楚。

反正制造这种神秘的效果,在官场混还是有效的。

就像陈胜吴广起义之前也要玩晚上有人学鬼叫,“陈胜王”什么的。迷信活动,跟今天这样的形式,其实是一个意思。

我吃惊的是,我的猜想果然证实了,黄培中也牵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