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一开始周依依不肯回去，但小女生也只是一时的生气。哪能真跟自己的爸爸生气啊。一会儿气消了也就好了。然后，我开着车送周依依回省城。其实也不远，一个小半时就到了。见到周依依，周林也挺高兴。

上前来还打算拥抱一下女儿，周依依推开他，说：

“行了。”

周林笑：“这孩子。”

我在一边假装没看到。接着，周依依的妈妈去安排晚餐。其实这会儿才是下午四点多钟，但这么久没见到女儿了，也兴奋，一家人一起做饭。这种温暖的场面其实也没什么意思。这时，周林说：

“小袁，过来，我找你谈一下。”

我跟着周林进了他的书房。

男人们谈一些无聊的工作，女人们就做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周林说：

“怎么样？”

我说：“跟王厚成不对付，帮我把他拿下。”

周林说：“班子不团结不是个事啊，再说了，也不能随便把人拿下吧。”

我说：“我有证据。”

周林说：“什么证据？”

我说：“性爱视频。”

一听说是性爱视频，周林也来了兴趣。人的本性，本能的，对于这些东西十分感兴趣。我只是觉得有些可笑。

前一段时间在南县出了一段性爱视频，火遍网络，然后，县委书记吴海洋进去了。我这才有机会回来南县当县委书记。

说起来，我要感谢那段视频，没想到，吴海洋手里也有真东西啊。

我把周林书房里的电脑打开，然后，把U盘插进去。然后，王厚成在办公室里，在办公桌上操女人的视频清晰地显现出来。

接着还有几段是收贿的视频。看完，周林说：

“好，好。”

我说：“怎么样，能把王厚成拿下吗？”

周林说：“当然可以拿下，不过，你还有更好的办法。”

我说：“什么？”

周林说：“拿着这段视频，来要胁王厚成，把权力夺过来。”

本来，王厚成这种人品都成问题的人，也当了县长。我可不愿跟他共事。我也一直以为周林看到这段视频会火冒三丈，然后把王厚成拿下。

无论如何，周林也是属于我这边人的，也算是我的靠山了。我说：

“这种人不拿下，还让他当县长？”

周林说：“小袁，你到底还是太年轻啊。”

我说：“是，还是要周叔叔多教教我。”

周林说：“我当然要多教你，不是外人我再跟你说实话的，王厚成有问题，你握住这些把柄，才好用他。”

我说：“哦？”

周林说：“新上来一个县长，就一定听话了？就一定跟你团结了？”

我没有说话。

不得不承认，周林说的也对。现在跟县长不团结。换一个县长，也不一定能团结。再说了，在A市下面的五县三市中，正职跟副职不团结的也不止我们这一对。周林说：

“说破天，这也只是一个生活作风。”

我说：“还有收贿的。”

周林说：“小袁，你太天真了。这年头哪个领导不收钱啊。”

我说：“啊？”

周林说：“对了，你不收钱，我也没收过你的钱，但我可以跟你说实话，我也收过别人的钱。”

我张了张口，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没说。也没什么好说的。细说起来，生活作风的确不算好大的事儿。如果说真爱，也可以。只是他们在办公室里操练，我跟别人在宾馆的房间里，在我自己家里操练。

意思还不是一个意思？又有多大区别？

明白过来之后，我也有些悲哀。这个社会，简直叫没有希望了。看着我一脸痛苦的表情，周林又笑了：

“本来还挺为你担心的。”

我说：“担心我什么？”

周林说：“你不清楚，王厚成跟王副市长活动说搞掉你，已经活动到省上来了。”

我说：“不会吧？”

周林说：“反正有人找我，希望把我工作做通，让你下来，太年轻，当县委书记不合适。”

我说：“啊？”

周林说：“职位帮你安排好了。”

我说：“什么职位？”

周林说：“在A市一个部门当个副职。”

应该来说，我吃惊不小。我混这一步，好歹也是一个一把手。在南县这方园几百里，我也算是说一不二。而且，南县人口一百万以上。虽然贫困，也算是一个大县，在A市的经济中也占有重要地位。

如果去A市的部门干副职，顶个屁用。周林说：

“你手里有这个东西就太有用了，你可以反败为胜。”

我说：“怎么用？”

周林说：“按我说的，利用这个来让王厚成臣服。”

我说：“好。”

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现在想来，我毕竟太年轻，人生经验不够。年轻人总是恩怨过于分明，爱之欲之生，恨之欲之死。

就像小孩子一样，小孩子看电视，总是要分辨一下这个是好人，那个是坏人。其实好人坏人并不是那么容易能分清楚的。

好人也有坏的一面，坏人也可以拿来利用，做点好事啊。

这时，周林见我思想工作做通了。也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周林能混到副省长，省委常委，应该还是我学习的榜样。人生经验，政治手腕肯定有过人之处，周林说：

“再问你一个问题。”

我说：“什么？”

周林说：“这段视频哪来的？”

我说：“这个能不能不说？”

周林说：“啊，跟我还保密？”

我说：“是啊，我也答应人家，不说的。”

周林笑了笑。我说：

“周叔叔，别让我为难。”

周林说：“好，好，小伙子不错。”

我说：“周叔叔，不是反讽吧？”

周林说：“放心，不是反讽，是真好，守口如瓶，这是我们官场混的又一原则。”

我算是学习了。守口如瓶。有些时候，你明明知道某一件事，但还是得装出一付不知道的样子。这就叫守口如瓶。

其实我对这一步还不能完全做到，如果周林坚持要问，我也许会说。现在周林能尊重我，让我不说，也蛮好的。

然后，我复制了一份放在周林的电脑里。这时，外面在叫吃饭，我们一起走了出去，一脸轻松，坐在饭桌前吃饭。

吃过饭之后，我也提出告辞，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得连夜赶回A市去。其实也不远，反正开着车呢。周林说：

“算了，今天晚上就别走了。”

我说：“不走了？”

周林说：“家里还有房间，就在这儿过夜吧。”

我看了一眼周依依母亲。本来这话应该是她来说的。却让周林说了。然后，周母也留我。我只好答应留下来。这时，周母拿出一张卡来，说：

“你跟依依一起去看电影吧。这是电影卡。”

周依依说：“好。”

看来，我只能陪这个小女生了。其实就我内心来讲，也是蛮乐意的。反正有的是时间，再说了，跟副省长女儿搞好关系，等于跟副省长搞好关系，对我以后也是大有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