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相遇故人

刘能楞了一下。

那女人皱着眉头说道：“新人榜第一不是一个叫娜娜的女大学生主播吗，你是谁？”

“我……”刘能也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谁，昨天他和周安娜都觉得，星盛传媒要签的人是他，毕竟打榜的粉丝都是找娜哥的，而娜哥自然就是刘能，所以好半天他才很尴尬地挤出半句话：“我……我是娜哥啊……”

女人有些气愤了，说道：“你他妈当骗子也专业点好吧？我们要签的是那个女孩儿，你一大老爷们来凑什么热闹？”

刘能这时候才看出来了，这个老娘们完全不知道直播间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可能只看到昨天白天，娜娜的直播间人气飙升，却并不知道其中的缘故是什么，便准备开口解释，忽然，身后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问道：“红姐，那个娜娜来了没有？”

红姐抬头看清来者，本来满脸不耐烦的神色顿时变得毕恭毕敬，就连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一个丑陋无比画着浓妆的中年女人娇滴滴地说话，惹得刘能一阵阵恶心。

“啊，东少这么早就来了啊！”这个叫红姐的女人站起来，谄媚地说道。

东少？刘能一愣，回过头看，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龄、梳着飞机头的青年站在门边。此人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百八五公分，脸很长，下巴尖锐，像是一个顶角只有二十度的倒三角形，两个小到像是没睁开的眼睛离得很开，还有点斜视，下巴上一撮小山羊胡，看起来像是抗日神剧里地主家的傻儿子。

刘能看到这张比红姐还要丑的大长脸，心里不禁咯噔一跳。

这个人他是认识的，正是东临天。以前随赵丽柔参加饭局，曾见过几面。刘能尚不知道这星盛传媒是东家的公司，因此他极为好奇又有些紧张地猜测着东临天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很显然这位一身名牌的大少爷并不记得刘能是谁，想想也是，当时在宴会厅里，东临天作为东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子，自然是众捧之星，端着高脚杯在各桌间游走，与江汉商界的大佬谈笑风生。而刘能，自然是灰头土脸地躲在角落，抓紧这难得的机会品尝东江饭店一百五一盘的拍黄瓜。

红姐对着刘能扬了扬下巴：“喏，这就是你的娜娜。”

东临天看了刘能一眼，觉得有一丢丢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大概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于是理也未理他，走过来坐在办公桌上，笑道：“红姐，你开我玩笑。”

红姐说道：“您要不信，问他自己。”

东临天重新把目光挪到刘能身上，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别告诉我你就是逗鱼的新人榜第一？”

刘能干咳了一声，轻轻说道：“呃……我不是娜娜，但……”有点说不清了。

一听刘能不是娜娜，东临天立即笑了起来，转脸对红姐道：“红姐你就别闹了，赶紧告诉我，那个娜娜在哪，你不是把她约到九点吗，这都快十点了！”

红姐顿时换了一张脸，怒气冲冲地对刘能喝到：“你个骗子，你刚刚不是说你就是娜娜嘛！”

刘能立即红了脸，结结巴巴组织了好久的语言，才说道：“嗯……我是娜娜的朋友……昨天的新人榜……是我玩绝地求生打到第一的，紧接着你们的签约私信就来了……所以我们还以为，你要签的是我……”

东临天听完，愣了一下，忽然从桌子上跳下来，用两个米粒大小的眼睛，半疑惑半嘲讽的盯了刘能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他妈是猴子派来的逗逼吧？”

紧接着，他回过头，和红姐相视着大笑起来。

笑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了：“这人有病吗？我他妈那么高的工资，那么多的营销预算，签一个傻了吧唧的男的？我的钱的风刮来的？”

红姐也笑着对刘能说到：“小子，你游戏打得好不好我还不清楚，但是你要知道，亚服排行榜前十名，有八个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你能进前十吗？要是前十，我这就签你！”

东临天接口道：“傻比，小爷我告诉你，别真天真的以为打打游戏就能红，这年头，男主播早没市场啦，我们要签女的，女的，明白吗？在直播间跳热舞、趁超管不注意打打擦边球，让那帮屌丝观众梆硬，明白吗？说白就是把坐台小姐放到线上，这样才有流量，明白吗？”

刘能这时终于听出来了，原来东家给东临天给了一家已经成型的小公司，就是这个星盛传媒。

江汉市说小不小，说大还真也不大。

还是说，这个姓东的跟自己太有缘分？

这时，红姐说道：“行啦，小子，赶紧滚吧，回去告诉娜娜，我们要签的是她，你就说，东江公司的东临天少爷看中她了，想捧她，而且等她红了，有意让她去江汉文娱参演电影，这可是你们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得不来的机会，让她抓紧来，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说到这里，东临天突然对着红姐坏笑道：“诶，别这么说，我愿意等，娜娜那个姑娘，太合我口味了，我可以等她。”

红姐像是清朝的小太监一样，立即领会了少爷的意思，便扬了扬眉毛，坏笑了一下，转而对刘能说道：“好啦，滚吧，回去告诉娜娜，明天早上九点，我在这里等她。”

刘能木然地走出去，站在走廊，他只觉得心里憋屈，这他妈什么情况，一个月底薪五千的工作没了不说，还莫名其妙受了一顿羞辱。可是，若是让他返回去把怒火发泄出去，刘能又没这个胆量，因此他只能咬住牙，生生咽下这股气，步伐沉重地往电梯那边走去。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给周安娜讲，告诉她星盛传媒要签的其实是她？但是看东临天和红姐刚才的表情，这个公司的女主播怕不是那么好当的啊，尤其是东临天那句“把坐台小姐放到线上才有流量”，让刘能觉得无比恶心。

这时候，电梯到了，“叮”一声响，把刘能的思绪打断了，他叹了口气，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而站在电梯里面的人，竟然是他永远也不想再见到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