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楼梯口那边一阵骚动,许多记者激动的争前恐后的上前拥挤着。
一位身着红色唐装,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缓缓的从楼梯上迈步下来。
大家一看是寿星陆老爷子来了,纷纷上前问候,祝贺,说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陆如琛满面红光的拨开人群,不知说了什么,这群人又向会客厅外走去。
我在人群中搜寻于馨兰的身影,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却意外的发现了沈玉茹,她并没有穿晚礼服,而是身着不起眼的清洁工服饰……
跟着人群通过曲折幽深的小径,来到另一个搭着戏台子的庭院。
古朴素雅得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几百年前的大户人家,仿若这扇门隔着的是另外一个时空,另外一种生活,就像那种避世隐居的世外桃源。不知为什么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我曾经来过一般,但是我确信我没有来过这里,那天也只是在前院而已待了一会而已,这种感觉很诡异。
“冷小姐,这边请!”一个熟悉清丽的声音响起,我抬眸看向那站在荷池边冲我招手的女子,只一眼惊为天人,仿若穿越到古代。
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烟,广袖罗裙,姿容艳丽,这应该是唱戏的行头。
“江小姐,你……”不是江傲雪的声音,我还真是难以辨认。
“我也只是略会皮毛而已,哄爷爷他老人家开心而已。”江傲雪嫣然一笑的模样真的能颠倒众生,她见我直勾勾地看着她,又咯咯一笑。
我知道她并不是略知皮毛那么简单。人品,家世,相貌,才华,她全占了。
听说她和陆家兄弟一起长大的,陆晟睿与陆静琛相比,无论从哪方面陆晟睿要强去陆静琛。江傲雪为什么不和陆晟睿在一起呢?或者说陆晟睿为什么没有追她呢?如果是我,我也会喜欢她的,她太完美了,她是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情人。
江傲雪指着荷池西面的房间,对着我说道:“静琛请了一个剧团来表演,他们都在里面呢,待会你也会表演古筝的吧,那里有茶点,你可以先品尝一下。”又扭头看了一下人生鼎沸的方向,“别跟那些乱哄哄的人在一起,他们说的我们不懂,他们也未必懂我们。”
江傲雪用“他们”和“我们”划出的界限让我心生感动。
院落里渐渐人多了起来,大概是主人和宾客都到了,宴会安排在主厅,位于荷池北面。
有人拍拍手,示意大伙准备好了要开始登场,举手投足尽显领导风采,我猜想他应该就是这戏团的团长吧。
那精美的戏台,与水榭相望,我以为他们会直接登台亮相,没想到江傲雪在水榭回廊上就开始边走边演边唱,声音的悠扬,曲调的婉转,融入到这古色古香的景色里,哪还需要戏台,就像发生在这样的深深庭院里……
正想着,便看到一些人朝着她这边走来,隔着一段距离,前面又恰好有假山挡着,看得不太真切,再仔细看时,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陆晟睿,心里猛的一沉。
知道他会出现,但是他怎么到这边来了?
脑子有些乱,不知该怎么办时,他已经走到我跟前了,深灰色礼服,温莎结,再配上洁白的衬衣,显得他整个人英气逼人。
他总是这样太耀眼,总是能让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和身边的宾客显然不怎么熟,只点头应付一下,笑容依旧却透着淡淡的疏离,那温煦的目光四下里张望的时候一下子看到了我,那原本和煦的眸子瞬间能生生结出冰凌花来,整个人冷得宛如千年寒冰一般。
我意识到被他发现了,心头一滞,而后转身就走,在这样紧要关头无论如何都不适宜与陆晟睿有什么纠缠。
这样的见面,我早该想到的,可我还是抱有太多的自欺欺人的侥幸。
其实,我一直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无论我怎么千方百计的想要把他埋在心底最深处,我都想把他扒出来看看他,哪怕一眼也好。我所有设定好的防线一旦遇见和他有关的人或事都会一触即溃。
此刻我就像一只无头苍蝇,没有方向,横冲直撞的想要逃离这个令我无法呼吸的地方。
陆静琛却很快追上来,拉住了我的胳膊,“喂,冷小姐,你要去哪儿?快轮到你上台了!”
我这才想到来陆宅的目的,停下脚步,“哦,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在那儿!”陆静琛向相反的方向指了指,眼里带有玩味和探究的意味。
我脸色一红,低垂着眸,只好硬着头皮向陆静琛所指的方向走去。
轮到我上台时,院落的门再次被打开,所有人的目光就像一道聚光灯投向正阔步走进来的安藤易晨。虽然有些人还不知道这姗姗来迟的男人是谁,但是能够参加陆老爷子寿宴的人自然也是有身份人的人,再从那份迟到却从容不迫的气势上来看,身份绝对能够凌驾于他们之上。
陆静琛急忙迎了上来,寒暄几句,便引着向正厅走去。
我从容地坐在了古筝前,仔细看了一下这台古筝,这图案标志应该是西安朱雀古筝,这筝余音悠长,音色比较适合慢节奏轻的曲目。原本想谈一首“女儿情”,但是担心陆老爷子一向豪爽不羁,不喜欢儿女情长的东西,所以就换成了人人耳熟能详的“高山流水”。
那曲调深厚,灵透,柔和;音韵明亮,清脆,潇洒飘逸,纯朴古雅,回荡在这古朴素雅的园林里,融入这一景一物,给人一种穿越千年的感觉。入席的宾客仿佛受到吸引,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杯筷,聆听观看,一曲终,他们还沉浸在其中……
下台后,想着去荷池西面的房间取包包,却隐隐约约听到吵架的声音,循着声源一步一步靠近,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我摒住呼吸,偷偷从门缝向里面看。
“你跟踪我!说是不是那个老女人派你来的?”刘大成目露凶光,正掐着于馨兰的脖子,狰狞地嘶吼着,“说,不说老子现在就弄死你!”
于馨兰被掐得脸色通红,青筋突显,双手使劲掰着刘大成肥胖的大手,却不能移动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