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后,刘虹朝对面的4号病房里望了一眼,见里面没有什么动静,便疾步朝电梯口走去。
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王德彪打照面,于是,疾步来到电梯口,乘坐电梯下楼,迅速离开市人民医院。
回家时,徐鹏飞那一大家子人正在客厅里聊天、看电视。
他们依旧是抽烟的抽烟,嗑瓜子的嗑瓜子,吃水果的吃说过,烟头,瓜子和水果皮到处乱扔,把整个客厅弄得乱糟糟的。
刘虹想起父母的忠告,强忍着自己没有发作。
“你回来啦?”婆婆照样是率先向刘虹打招呼。
刘虹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假惺惺地问道:“你们还没有吃饭吧?”
“你没有回来,我们没好意思上桌,我们大家正在等你回家吃晚饭呢。”徐老太太见刘虹没有给大家脸色看,这才放下心来。
“我跟徐鹏飞说过,不用等我吃饭吗?他难道没有告诉你们?”刘虹从客厅里的人堆里扫视了一眼,问道:“徐鹏飞呢?他到哪里去了?”
“他在房间里上网。”徐海燕的女儿替外婆回答说:“我现在就去叫他……”
说着,小女孩小跑似的来到徐鹏飞的房门口,将房门扭开,对着里屋喊:
“舅舅,舅妈回来了,快出来吃饭!”
一听见外甥女的叫喊声,徐鹏飞便关上电脑从房间里走出来。
“徐鹏飞,你怎么搞的,把大家晾到外面,你却躲在房间里上网,怎么还不让大家上桌吃饭?”刘虹带着责备的口吻说道。
徐鹏飞见刘虹没有为难自己的家里人,心一喜,也就没有替自己辩解什么,对母亲、妹妹和侄儿侄女们吆喝道:
“大家别看电视了,快吃饭吧!”
随后,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食,刘虹说她没有胃口,吃了几口饭菜便下桌,拿起保温桶去厨房给自己的父母和哥哥装饭菜。
徐鹏飞走进厨房,不解地问:“你爸妈晚上不是别让我们送饭去医院吗?你怎么又要去送?”
“他们说你妹妹烧的饭菜好吃,把中午的饭菜都吃光了,所以,我准备再给他们送点过去。”
“一会儿,大家吃完晚饭之后,你不去陪他们逛街?”徐鹏飞试探性问。
“不了,”刘虹解释说:“一会儿,你陪他们出去逛街就可以了,再说,我和他们不熟悉,在一起碍手碍脚的,大家放不开。”
“也行,”徐鹏飞想起周丽来电话叮嘱他的事情,犹豫了一下,问道:“对了,我中午给你说那件事,你办得怎么样?”
“什么事?”
“我那个名叫王德彪的朋友,准备来你们公司弄点活干,”徐鹏飞急切地问:“他下午是不是已经去找过你了?”
“是啊,”刘虹不满地问道:“我问你,你在外面都结交一些什么朋友?怎么一点素质都没有?”
“他怎么啦?”徐鹏飞悻悻地问。
“我今天下午召集二十多家承包商来公司开会,刚向大家宣布通过公平竞争的方式竞标北公园建设项目,他倒好,刚一散会,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是你的好朋友,差点让我下不了台,于是,我就赏了他一句……”刘虹解释说。
“这么说,他没有机会拿到这个项目的施工了?”徐鹏飞心一凉。
“也不是说没有,”刘虹想起刚才王德彪在医院病房里探望他工地上那名受伤工人时,他的老婆前来无理取闹的事情,便说道:“我还是那句话,在同等情况下,我会优先考虑他那个施工队的……”
说实话,王德彪刚才在病房里的表现让刘虹有些感动,看在徐鹏飞的面子上,她愿意帮助他一把。
然而,她知道,任何事情都有变数,不能把话说死。
虽然从心里偏向使用王德彪施工队,但她还是没有在徐鹏飞面前表露出来,因为她知道徐鹏飞这个人没有其他优点,就是太讲义气,对朋友比较热心.
如果这个传话筒把自己的决定传到了王德彪耳朵里,到时候事情没有办成,会将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
一听老婆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徐鹏飞并不是很满意。
他不知道如何向周丽回话,于是说:“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希望你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帮我这个朋友一把……”
“好啦,我知道该怎么做,”刘虹一脸严肃地说:“徐鹏飞,我刚到新单位上班,还没有站稳脚跟,你最好别跟我找麻烦、添乱,不该你管的事情,最好少管,明白吗?”
“我……我明白……”徐鹏飞犹豫着点头。
刘虹用保温桶将饭菜装好之后,提着保温桶离开厨房。
徐鹏飞紧随其后。
经过饭厅时,徐老太太礼貌地说道:“刘虹,你刚下班回来,还是让徐鹏飞替你去送饭吧。”
“不了,让他在家呆着吧,”刘虹摇摇头,补充说道:“他整天蹲在家里,除了吃饭之外,还能干什么?还是让我去送吧!”
刘虹这句不痛不痒的话,令餐桌上吃饭的一家人感到非常刺耳。
好端端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起来。
徐老太太见儿媳妇这样埋汰儿子,心里很不舒服,便不再吱声——
她心里清楚,经济基础决定家庭地位,儿子现在挣不了钱,说话不硬气,做母亲的还能说些什么呢?
大家均用诧异的目光看着徐鹏飞和刘虹。
徐鹏飞感到非常尴尬。
刘虹没有理会,径直朝房门口走去,打开房门离开。
徐海燕看着一脸茫然地站在餐桌旁的徐鹏飞,暴脾气终于发作了,只见她放下筷子,大声说道:
“二哥,你老婆都快骑到你脑袋上拉屎了,真没想到,你居然还能忍得下去?”
“她本就是这种风车车的毛病,一会儿是风,一会儿是雨,如果都要去跟她计较的话,早就被她气死。”徐鹏飞无奈地说。
“我看你就是个耙耳朵,你在家说不起话,连我们都跟着你受气,早知道这样,我们就不应该来了,免得讨罪受!”徐海英接过话说。
除了徐海燕的丈夫张勇坐在餐桌旁,一句后话也没有说以外,其他侄儿侄女们都跟着向刘虹口诛笔伐起来。
“简直是一点礼貌都不懂,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人,”外甥女抱怨道:“我们又不是没地方吃饭,如果不是看在舅舅满40岁的份上,我们才不愿意大老远跑过来看她这张苦瓜脸呢,好像我们一家人都欠她似的。”
“跟这种老婆过日子太恼火了,还不如不过了,”大侄女说道:“二叔,我劝你干脆跟她离婚算了。”
“对对对,跟她离婚,”大侄子大声说道:“别以为离开了她,地球就不转动了,天下的好女人多的是,别在一颗树上吊死,已经这么大一把岁数了,还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的黄花闺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