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知道难受的话,就不应该叫一大家子人过来把我们家搞得乱七八糟的。”刘虹一点也没有自我反省自己的觉悟。

“已经这样了,你想怎么办吧?”

“该怎么办,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好了。”

“既然你这么说,你也不用管我了,也没有必要来看我了,”老太太有点生气,抱怨道:“将心比心,徐鹏飞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我们住院,跑上忙下,忙里忙外,天天给我们送饭,变着花样给我们做菜,就冲这一点,你也该对徐鹏飞的家里人态度好一点。”

“这是他应该做的,”刘虹恬不知耻地说:“我花钱养他不说,还养他的家人,他做点事情算什么?”

“你看,又来啦,”刘老爷子责备道:“我听你这句话,耳朵都起茧巴了,你快走吧,别在我们面前说这些了。”

刘虹见父母帮着徐鹏飞说话,而且还为了自己不待见徐鹏飞的家里人数落她,这才发现自己有些过分,但她还是不好意思在父母面前承认错误,便说道:

“我知道,徐鹏飞给你们灌了迷魂汤,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没办法能够说服你们,我现在就回去看一看,徐鹏飞是怎么安排他们家里那些人,行了吗?”

“这还差不多,”刘老爷子见女儿有悔过之意,这才露出一丝笑意,说道:“你回去之后和徐鹏飞好好商量一下,一定要把他们家的人安顿好,他们毕竟不是经常来,可别把大家得罪了,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我知道了,请你们放心,我会把他们安排得妥妥当当的。”刘虹向父亲做了一个调皮的姿势。

“俗话说,家和万事兴,这样做才对嘛,”刘老爷子心中一喜,再次从口袋里掏出那一千元钱,说道:“这钱你拿回去给他们用……”

“不用了,我身上有钱!”刘虹向父亲摆摆手,转身朝病房外面走去,准备前往刘伟所在的10楼3号病房。

……

在10楼的4号病房里,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妇女用手指着在病房里侍候伤者的一名年轻人,厉声吼道:

“赶快让你们老板滚过来,要不然,老娘就不客气了!”

另外两张病床上的病人和家属见这个凶神恶煞的中年妇女在病房里发飙,生怕惹火烧身,均不敢吱声。

大腿上打着钢板,缠着绷带的张成则表现出一副痛苦的神情,看来,他很惧怕这个女人,话不敢说,屁也不敢放。

“我已经给老板打电话了,他们马上……”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王德彪和工地上的技术员周华从病房外面走进来,便改口说道:“你看,我们老板来了……”

中年妇女将目光落到进来的王德彪和周华身上,见他们一胖一瘦,一高一矮,误以为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是老板。

她一步窜上来,抓住周华的胳膊,大声吼道:“你这个老板是怎么当的,把我们丈夫弄成残废了,如果你今天不把事情解决好,我就跟你没完……”

“大嫂,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动脚的呢?”周华一把将女人的手甩开,指着自己身边的王德彪,说道:“你搞错了,这位才是我们老板,你有什么话对他说,少冲我发火!”

中年妇女将目光落到王德彪身上,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位尖嘴猴腮的男人一眼,用一副不信任的口吻,问道:

“你是老板?”

“是的,我就是老板,”王德彪点头,见妇人一副蛮横不讲理的样子,没好气地问:“你是伤者张成的什么人?”

“我是张成的爱人,”女人指着躺在病床上的张成说道:“我们家老张都快成残废了,你到底管不管?”

“如果我们不管的话,他在工地上受伤后,能被送进医院做手术,住院治疗吗?”王德彪将目光落到身上缠着绷带的伤者身上,问道:“张成,凭良心讲,你说说看,我们有没有管你?”

“这……这个……”张成说话的同时,用眼睛瞟了老婆一眼,见老婆狠狠地瞪着他,便不再出声。

“看吧,我们家张成都说你们没有管他,”中年妇女指着王德彪的鼻子,大声骂道:“你们这种只管挣黑心钱,不管工人们死活的老板,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我今天一定要为我们家张成讨回公道。”

这个女人看起来比王德彪高出半个头,长得五大三粗的。

王德彪明显不是她的对手,但王德彪身为一个包工头,手下有几十号工人,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示弱。

如果每个工人的老婆都像张成的老婆这样飞扬跋扈,自己向他们低头,自己哪里还有脸面回去管理这些工人呢?

“喂,请你把嘴巴放干净点,”王德彪冷声说道:“你把话说清楚,谁只管挣黑心钱,不管工人们的死活了?”

“我说的就是你,怎么啦?”中年妇女破口大骂道:“你这种榨取工人血汗钱的男人,如果我老公有什么三长两短,落下残废,我跟你没完。”

王德彪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厉声问道:“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我们家张成是在你们工地上受伤的,你必须赔钱!”闹了半天,中年妇女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你想让我陪多少?”

“五十万,一分不少!”

“啊?你以为这是在抢银行啊?”王德彪怒声问道:“我这个工程连赚都赚不了五十万元钱,你让我去抢啊,再说了,你们家张成在来我们工地上班之前,我们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出了重大事故,我们出于人道主义的原则,只承担必要的手术和治疗费,其他费用概不负责……”

中年妇女怒声说道:“我们家张成是一个老实人,他不识字,这是你们强加给他的不合理条件,我们家属不接受。”

“如果你不接受,可以上法院去告我,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你说什么?你把我男人伤成这个样子,还说我无理取闹?”中年妇女指着王德彪的鼻子,做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说道:“请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无理取闹了?”

“那我实话告诉你吧,当我一听说你丈夫在工地上受伤的时候,就急忙打电话让工地上的工人将他送来医院,而且,还亲自跑到医院替他缴纳了五万元钱的手术费和住院押金,在处理你老公受伤问题上,我已经是仁尽义尽了。”王德彪不甘示弱。

“你这样做就叫仁尽义尽,我看你是黑心钱赚多了,良心发现吧?”中年妇女不依不饶地说。

“岂有此理,”王德彪被这个不讲理的女人气糊涂了,大声警告说:“你如果想解决问题的话,就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大家商量一下,如果你不想解决问题,再继续无理取闹的话,那我就什么也不管了,随便你怎么做都行!”